呂陽趴在洞口,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準備原路返回。
剛彎下腰,腦袋上忽然一涼。
有什麼東西滴在他頭頂。
黏糊糊的,順著頭髮往下淌,流到額頭上,有一股腥味。
呂陽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手指上沾著一層透明的黏液,滑膩膩的,像雞蛋清。
他抬起頭,往上看。
頭頂的樹枝上,盤著一條蛇。
那蛇很大,比他的手臂還粗,渾身青黑色,鱗片在暗光裡泛著幽幽的冷光。
它的身體纏繞在幾根粗枝上,頭垂下來,離呂陽的頭頂不到兩尺。
嘴微微張著,露出裏麵兩排細密的尖牙,透明的黏液從嘴角往下淌,一滴一滴的,正好滴在呂陽頭上。
蛇的眼睛是豎瞳,金黃色的,死死盯著他。
嘴邊還有一小撮黑色的毛,濕漉漉的,像是剛吞了什麼東西。
呂陽的腦子空白了一瞬。
他想起那隻鬆鼠——褐色的,毛茸茸的,在他鞋上撒尿的那隻。
那隻鬆鼠跑進洞裏,他從後麵追過來,鬆鼠不見了,這條蛇在這裏。
那撮黑色的毛,和鬆鼠的毛顏色一樣。
蛇沒吃飽。
鬆鼠太小了,不夠塞牙縫。
它還在餓,還在等。
然後等來了他。
呂陽的腿開始抖。
不是他膽子小,換誰來都得抖。
一條比他大腿還粗的蛇,盤在頭頂,口水滴在他臉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他這輩子沒離蛇這麼近過。
蛇的脖子微微後縮,嘴張得更大了。
那是要攻擊的前兆。
呂陽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猛地往後一跳,轉身就跑。
他沒往洞裏鑽。
蛇鑽洞比他快,他剛爬進去,蛇就能從後麵咬住他的腿。
他往林子裏跑,跑得飛快,腳底在落葉上打滑,差點摔倒,又踉蹌著穩住。
樹枝抽在臉上,藤蔓絆在腳下,他顧不上疼,顧不上看路,隻知道往前跑。
身後傳來“唰”的一聲,蛇從樹上滑下來了。
不是爬,是滑,像一道青黑色的水流,從樹枝上傾瀉下來,落在地上,無聲無息。然後它開始追。
它的身體一伸一縮,速度極快,在地上劃出S形的軌跡,穿過落葉,繞過樹榦,緊緊咬在呂陽身後。
呂陽不敢回頭,但他能聽見那聲音。
鱗片摩擦落葉的聲音,沙沙沙的,越來越近。
他咬著牙,拚命運轉體內的炁。
炁從丹田湧出來,順著經脈流到腿上,他的腳步輕快了許多,速度也快了不少。
可炁是有限的,昨天喝的那碗蘿蔔粥,聞的那些蘿蔔屁,攢下來的那點家底,正在飛速消耗。他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他在心裏喊:仙師,救命!
遠在采參寨的院子裏,葉清風躺在搖搖椅上,眯著眼,曬著太陽。
他手裏的茶杯已經空了,阿蘿去山上采參了,呂陽和苗貴也去了,沈昭月在院子裏練刀。
陽光從棗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他的道袍上印出一塊一塊的光斑。
他正準備閉眼小憩,忽然微微睜了一下眼。
目光看向西邊的方向,那是呂陽他們去的方向。
他看了一瞬,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風雨欲來啊。”
他低聲說了一句,然後重新閉上眼,繼續曬太陽。
搖搖椅“嘎吱嘎吱”地響著,和著棗葉的沙沙聲,慢慢悠悠的。
呂陽還在跑。
炁已經消耗了大半,腿開始發軟,呼吸也亂了。
身後的沙沙聲越來越近,他甚至能感覺到蛇吐信子時帶起的那股腥風。
他不敢停,不敢回頭,隻是機械地邁著腿,一步,兩步,三步——
然後他忽然停住了。
不是他想停。
是他的身體不聽使喚了。
腳釘在地上,腿邁不動,胳膊也抬不起來。
他整個人像是被澆在了水泥裡,從頭髮絲到腳趾頭,一動都不能動。
眼睛還能轉,眼珠子往旁邊轉了轉,什麼都沒看見。
耳朵還能聽,他聽見身後的沙沙聲也停了。
蛇也不動了。
林子安靜下來,安靜得不正常。
鳥叫沒了,蟲鳴沒了,連風都停了。
樹葉一動不動地掛在枝頭,像是有人按下了暫停鍵。
呂陽的心跳得很快。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知道,這絕對不是好事。
然後他聽見了腳步聲。
不是人的腳步聲,是四隻腳踩在落葉上的聲音,很輕,很穩,不急不慢。
從林子的另一邊來,越來越近。
他眼珠子往那個方向轉,餘光瞥見一道灰影。
是一隻豹子。
灰褐色的皮毛,斑紋淡淡的,身體壓得很低,幾乎是貼著地麵在走。
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邁得很穩,爪子陷進落葉裡,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豹子的背上騎著一個人。一個很老的老人,頭髮全白了,穿著一件灰白色的長袍,袍角垂到豹子的腹部,隨著豹子的步伐輕輕晃動。
老人騎著豹子,從呂陽和大蛇之間走過。
他走得不偏不倚,剛好從中間穿過去,左邊是呂陽,右邊是大蛇。
豹子走過的時候,呂陽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草藥味,從老人身上飄過來。
老人沒有看他,也沒有看蛇,眼睛望著前方,像是在自家院子裏散步。
豹子走過去了,尾巴尖掃過呂陽的小腿,癢癢的。
然後,呂陽發現自己能動了。
手指能彎了,胳膊能抬了,腿也能邁了。
他活動了一下僵硬的關節,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又抬頭看了看那條大蛇。
蛇還盤在原地,張著嘴,豎瞳盯著前方,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口水還掛在嘴角,沒有滴下來。
呂陽鬆了口氣,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
他扶著旁邊的一棵樹,大口大口地喘氣。
喘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他看了看那條大蛇,又看了看騎在豹子上的老人,心裏明白了七八分。
這老人不是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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