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蘿伸手想拉他,他往旁邊一躲,不讓她碰。
“娃娃……”
“不聽不聽!”胖娃娃捂著耳朵,跺了跺腳,然後“嗖”的一下,消失在空氣中。
窗戶還開著,夜風吹進來,吹得桌上的油燈晃了晃。
阿蘿站在窗邊,看著外麵空蕩蕩的院子,嘆了口氣。
“明天一定陪你。”她小聲說,也不知道胖娃娃聽沒聽見。
隔壁房間裏,葉清風正盤膝坐在床上。
他閉著眼,呼吸平穩,像是在打坐。
忽然,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容。
......
夜深了,阿蘿家的幾間屋子都熄了燈。
呂陽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苗貴被他擠到牆角,已經罵了他好幾次,後來懶得罵了,背過身去呼呼大睡。
呂陽睜著眼,看著黑漆漆的屋頂,腦子裏亂七八糟的。
今天在寨子裏看見的那些人蔘攤子,那個變戲法的,那個偷東西的漢子。
還有仙師讓參開口說話、召雷劈人的場麵——他越想越精神,一點睡意都沒有。
所幸便是準備起來打坐修鍊。
就在他準備從床上起身的時候。
忽然,他感覺腳底下有什麼東西在動。
呂陽愣了一下,用腳趾頭探了探——被子底下,有什麼東西在拱。
鼓鼓囊囊的,從床尾往床頭這邊移動。
他下意識想把腳縮回來,但已經晚了。
“噗——”
一聲悶響。
一股說不清的臭味從被子裏炸開,熏得呂陽眼淚都出來了。
他猛地掀開被子,臭氣撲麵而來,整個屋子都瀰漫著一股讓人窒息的味道。
苗貴被熏醒了,猛地坐起來,差點吐了:“什麼味兒?!什麼味兒?!”
呂陽捂著鼻子,眼淚汪汪:“不……不知道……”
苗貴低頭一看,床上有一小灘濕乎乎的東西,顏色發黃,味道濃烈得能熏死一頭牛。
他瞪大眼睛看著呂陽:“你……你尿床了?!”
呂陽臉都綠了:“我沒有!我怎麼可能尿床!”
“那這是什麼?!”
“我不知道!我睡著睡著就……就……”
兩人正在吵,忽然窗戶“咯吱”響了一聲。
呂陽抬頭一看,窗紙上映著一個小小的影子。
那影子隻有一尺來高,圓滾滾的,頭上頂著兩根小辮子,正趴在窗戶上往裏看。
“誰?!”呂陽大喝一聲。
那影子“嗖”的一下消失了。
呂陽跳下床,光著腳衝到窗邊,推開窗戶往外看——外麵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月光照在院子裏,隻有那幾棵青菜的影子在風中晃了晃。
他縮回頭,正準備關窗,忽然感覺後腦勺被人拍了一下。
“啪!”
很輕,但很清脆。
呂陽猛地回頭——屋裏空空的,苗貴還坐在床上,離他好幾步遠。
苗貴看著他:“你幹嘛?”
呂陽摸了摸後腦勺:“你……你剛纔打我?”
苗貴翻了個白眼:“我打你幹嘛?我離你那麼遠。”
呂陽心裏開始發毛。
就在這時,床底下傳來“咯咯咯”的笑聲。
那聲音很細,很輕,像是小孩子在偷笑。
呂陽和苗貴同時低頭往床底下看——床底下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苗貴嚥了口唾沫:“你……你聽見了嗎?”
呂陽點點頭。
兩人對視一眼,慢慢蹲下來,趴在地上往床底下看。
一張臉。
白白的,圓圓的,兩隻眼睛又黑又亮,正趴在床底下,對著他們笑。
“啊——!!!”
兩人同時慘叫,連滾帶爬往後退。
苗貴撞翻了桌上的茶壺,呂陽被凳子絆了一跤,兩人摔成一團。
那張臉從床底下探出來,是一個穿著紅肚兜的胖娃娃。
他笑嘻嘻的,露出一口小白牙,看著嚇得半死的兩個人,拍著手笑得更歡了。
“哈哈哈!兩個笨蛋!”
呂陽坐在地上,指著胖娃娃,手都在抖:“你……你是什麼東西?!”
胖娃娃歪著頭,眨巴眨巴眼:“你猜?”
苗貴壯著膽子,從懷裏摸出一張符,擋在麵前:“我告訴你,我可是趕屍的!專門跟屍體打交道的!你……你別過來!”
胖娃娃看見那張符,愣了一下,然後笑得前仰後合:“哈哈哈!那破符對我沒用!我又不是屍體!”
他往前蹦了一步,苗貴往後縮了一步。他又蹦了一步,苗貴又縮了一步。
“你到底想幹什麼?!”苗貴的聲音都變了調。
胖娃娃歪著頭,一臉無辜:“玩啊。你們不喜歡玩嗎?”
呂陽回過神來,又氣又怕:“你……你剛纔是不是在我被子裏放屁了?”
胖娃娃捂著嘴笑:“對啊!臭不臭?”
呂陽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胖娃娃又蹦了一下:“我還給你澆了尿呢!好不好喝?”
呂陽低頭看了看自己那身濕乎乎的衣裳,終於忍無可忍:“我……我打死你!”
他撲過去,胖娃娃一閃,輕飄飄地躲開了。
呂陽撲了個空,一頭撞在門框上,疼得直咧嘴。
苗貴也鼓起勇氣,抄起一把掃帚,朝胖娃娃揮過去。
胖娃娃一蹲,掃帚從他頭頂掃過去,打了個空。
“嘻嘻,打不著!”
胖娃娃在屋裏蹦來蹦去,呂陽和苗貴追來追去,撞翻了這個,碰倒了那個,屋裏亂成一鍋粥。
就在這時,門“砰”的一聲被推開了。
沈昭月站在門口,手裏握著刀,麵無表情。
呂陽和苗貴停下來,喘著粗氣,指著胖娃娃:“他……他……”
胖娃娃看見沈昭月,愣了一下,然後歪著頭打量她。沈昭月也看著他,兩人對視了片刻。
胖娃娃忽然縮了縮脖子。這個拿刀的女人,和那兩個笨蛋不一樣。
她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獵物。
沈昭月沒有說話,一步跨出去,伸手就抓。
胖娃娃嚇了一跳,連忙往旁邊閃。
沈昭月的手擦著他的肚兜過去,差一點就抓到了。
“哎喲!”
胖娃娃不敢再玩了,轉身就跑。
他跑得快,沈昭月追得更快。
幾步就追到門口,伸手抓他的後頸——
胖娃娃往地上一蹲,整個身子“嗖”的一下,消失了。
沈昭月的手抓了個空。
她低頭看地上——什麼都沒有。
沒有洞,沒有縫隙,青石板鋪得嚴嚴實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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