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陽放下筷子,也看著葉清風。
苗貴也停下咀嚼,看著葉清風。
沈昭月也看著葉清風。
桌上安靜下來。
葉清風放下筷子,沉默了片刻。
他確實不急著趕路。
自成仙後,他給自己算過此次回去涇陽府如何,內容雖不真切,但卻是凶卦。
以前算不出涇陽府那東西的真身,可現在成仙了,他發現依舊算不出。
雖成了天仙,但現在不過是位於第一階梯,需踏出九層階梯,天仙方可圓滿。
他知道,自己這麼回去與找死沒什麼區別,那麼,他便還需要一些信與名。
十萬大山生靈眾多,正是他的好機會!
而且那山神印方纔的動靜,讓他有些在意,他可沒有忘記自己答應的事情。
他看了看族老那張滿是期待的臉,點了點頭:“也好。那就叨擾幾日。”
族老大喜,連忙舉杯:“道長肯賞臉,是老朽的福氣!來,老朽敬道長一杯!”
呂陽也笑了,端起酒杯跟著起鬨。
苗貴也跟著舉杯,一臉諂媚。
沈昭月沒有舉杯,但嘴角微微動了動。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族老喝得高興,話也多起來,絮絮叨叨地說著寨子裏的舊事,說著十萬大山的傳說,說著那些年他見過的奇人異士。
葉清風聽著,偶爾點點頭,偶爾問一兩句。
正說著,門口探進來一個腦袋。
是阿蘿。
她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頭髮也重新梳過了,紮著一條粗粗的辮子,垂在胸前。
她站在門口,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屋裏的人。
族老看見她,招手道:“阿蘿來了?快進來!”
阿蘿走進來,先朝族老問了安,又朝葉清風鞠了一躬:“仙師。”
葉清風看著她:“有事?”
阿蘿猶豫了一下,鼓起勇氣說:“仙師,您幾位要在寨子裏住幾天,是不是還沒找到住的地方?”
族老笑道:“老朽家裏有幾間空房,收拾收拾就能住。”
阿蘿連忙說:“族老,您家人口多,住著不方便。我家……我家就我一個人住,房子雖然舊了點,但收拾得乾淨。
我……我可以把幾間空房收拾出來,讓仙師他們住。”
族老愣了一下,看著阿蘿,忽然笑了:“你這丫頭,倒是會搶生意。”
阿蘿臉紅了:“不是搶生意,我就是……就是想報答仙師。今天要不是仙師,我那兩株參就沒了。
我……我也沒什麼能報答的,就隻能收拾幾間屋子,讓仙師住得舒服些。”
她說著,偷偷看了葉清風一眼,又連忙低下頭。
葉清風沒有猶豫,欣然應允。
他點了點頭:“好。那就麻煩你了。”
阿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連連擺手:“不麻煩不麻煩!我這就回去收拾!”
她轉身就往外跑,跑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說:“仙師,您幾位吃完了慢慢過來,不急的!”說完就跑沒影了。
族老看著她的背影,搖頭笑道:“這丫頭,平時挺穩重的,今天倒像個小孩子。”
呂陽在旁邊嘀咕:“這姑娘倒是熱心。”
苗貴撇撇嘴:“人家是感激仙師,又不是感激你。”
呂陽瞪他一眼:“我又沒說是感激我!”
兩人又拌起嘴來。
葉清風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窗外,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寨子裏亮起星星點點的燈火,炊煙裊裊,雞犬相聞。
遠處是連綿的群山,在暮色中化作一道一道深藍色的剪影。
葉清風看著那片山,忽然想起那尊石像,想起山神說的那些話。
“老朽活了上萬年,守護這十萬大山萬年。”
“仙人若是遇見合適的人,可以幫他一把。”
“老朽信得過仙人。”
他放下酒杯,嘴角微微動了動。
這寨子,這人,這山。
或許真有幾分緣法。
吃完飯,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族老一家送到門口,再三叮囑阿蘿,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來找他。
阿蘿連連點頭,領著葉清風幾人往自家走。
她的家在寨子西邊,靠近山腳的地方。
院子不大,三間正房,兩間廂房,用木柵欄圍著。
院子裏種著幾棵青菜,牆角的雞籠裡養著幾隻雞,已經睡了。
阿蘿推開院門,點亮屋裏的燈。
“仙師,您住這間,最大最亮堂。”她推開正房的門,裏麵收拾得乾乾淨淨。
床上的被褥是新換的,桌上擺著一壺熱水,窗台上還放著一束野花。
“呂公子住左邊那間,沈姑娘住右邊那間。苗師傅……苗師傅住廂房,可以嗎?”
苗貴擺擺手:“有的住就不錯了,不挑。”
阿蘿笑了,又跑進跑出地給他們打熱水、送毛巾。
呂陽坐在床上,看著這間雖然簡陋卻乾乾淨淨的屋子,忽然說:“這姑娘,人挺好的。”
苗貴難得沒有抬杠:“是不錯。”
沈昭月沒有說話,隻是把刀放在床邊,靠在床頭閉上了眼睛。
葉清風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夜色。
阿蘿還在院子裏忙活,把雞籠關好,把晾在外麵的衣裳收進來,又把院門閂好。
她做這些事的時候,嘴裏輕輕哼著一首歌,聲音很低,聽不清唱的是什麼,但調子很柔和,像是山裏的風。
......
阿蘿家的院子不大,幾間屋子挨在一起,窗子對窗子,門對著門。
月光從天上灑下來,照在青石板鋪的小路上,照在牆角那幾棵歪歪扭扭的青菜上,照在雞籠上那幾隻已經睡熟的母雞身上。
周衍躺在床上,眼睛睜得大大的。
他已經躺了一整天了。
白天阿蘿出門的時候,他還在睡,迷迷糊糊聽見她關門的聲音,又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等醒來的時候,屋裏空蕩蕩的,隻有窗外的陽光照進來,照在桌上那碗已經涼了的粥上。
粥是白米粥,稠稠的,上麵還臥著幾片青菜葉子。他端起來喝了,雖然涼了,但味道不錯。
然後他就一直躺到現在。
天黑的時候,阿蘿回來了一趟,匆匆忙忙的,說要收拾幾間屋子出來。
她進進出出,抱被子、拿枕頭、擦桌子、掃地,忙得腳不沾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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