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道長在,倒也不用那麼怕。
苗貴張大了嘴。
他看看沈昭月,又看看葉清風,腦子一片空白。
這女人瘋了?
這可是三具鎮壓客棧的邪祟!
少說也有一百年的道行!
她一個練髓武夫,拿刀去砍?
苗貴正要開口阻止,卻聽見葉清風的聲音響起:
“不必那麼麻煩。”
他愣了一下,看向葉清風。
那位道長依舊負手而立,神色淡然,目光落在那三具古屍身上。
“你暫且退下。”
沈昭月聞言,收刀入鞘,退後一步。
兩人就這樣若無其事當著三具古屍的麵,說著毫不客氣的話。
那三具古屍似乎聽懂了他的話。
它們的身體微微顫動起來,那乾枯的手指,那腐爛的臉,那半睜半閉的眼睛,都開始有了動靜。
一股陰冷的氣息從它們身上散發出來,整個客棧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
苗貴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他連忙從懷裏摸出幾樣東西。
一塊玉佩,一遝符紙,還有個小瓷瓶。他一邊往外掏一邊對葉清風道:
“道長!別衝動!房費的事好商量!我這兒還有些好東西,血靈芝、陰竹符、百年硃砂……都能當房費!”
他的臉色有些肉疼,掏東西的動作卻一點不慢:
“你們別動手!我來付!我來付就行!”
他一邊說一邊偷看那三具古屍的反應。
可那三具古屍根本不理他。
它們的目光,全都落在了葉清風身上。
那目光陰冷、怨毒,還帶著一絲……不屑。
像是在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
苗貴急得滿頭大汗,又回頭對沈昭月道:
“沈捕頭!你勸勸你家道長!這可是三具活了幾百年的邪祟!你們那點本事不夠看的!”
沈昭月沒有理他。
苗貴又看向呂陽:
“你!你快勸勸他們啊!你那位道長沒什麼本事,跟著湊什麼熱鬧?到時候屍體一巴掌拍死他,我的錢找誰要去?”
呂陽聽見這話,愣了一下:
“你說什麼?仙師沒本事?”
苗貴急道:
“他有什麼本事?不就是會扔金子嗎?有錢是好事,可這地方有錢沒用!”
他話音未落——
“鏘——!”
一聲清越的劍鳴,響徹整個客棧。
呂陽背上的那柄劍,忽然自己飛了出來。
劍身湛藍,光芒綻放,在昏暗的客棧中如同一輪明月升起。
那光芒刺得苗貴睜不開眼,隻能用手擋著,透過指縫往外看。
那柄劍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直直朝供奉台飛去!
“轟——!!!”
供奉台炸裂開來!木屑紛飛,碎瓷四濺!
那柄劍從供奉台中間穿了過去,筆直地插在三具古屍麵前,劍身沒入地板半尺有餘,劍柄還在微微顫動。
劍身上,湛藍的光芒流轉不定,映得那三具古屍慘白的臉都染上了一層詭異的藍色。
客棧的震動,忽然停了。
苗貴愣在原地,張著嘴,半天發不出聲音。
那三具古屍也愣住了。
它們看著眼前那柄劍,那陰冷的目光裡,第一次出現了別的情緒——
恐懼。
它們感覺到了。
那柄劍上,有一股讓它們從靈魂深處戰慄的氣息。
那氣息純凈、淩厲、熾烈,帶著一股天威般的壓迫感。
那不是凡人的劍。
那是……
那具穿著官袍的古屍,那腐爛的臉上,第一次有了表情,那是恐懼。
它想動,卻動不了。
那柄劍插在那裏,像一道無形的枷鎖,把它們三個都釘在了原地。
葉清風從呂陽身後走出來。
他走得不快,一步一步,閑庭信步一般。
走到那柄劍前,他伸手握住劍柄,輕輕一提,把劍拔了出來。
劍身在燭光下流轉著湛藍的光華。
葉清風低頭看著那三具古屍,臉上的淡然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淡。
“給你們麵子,你們不要。”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送進每個人耳中:
“那貧道也就不廢話了。”
劍光一閃。
三顆頭顱同時飛起。
那三具古屍甚至來不及發出一點聲音,就被那一劍齊齊斬斷。
斷口處光滑如鏡,沒有一滴血流出來——它們的血,早就在幾百年前流幹了。
屍體晃了晃,從供奉台上栽倒下來,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砰”的一聲。
那柄劍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穩穩落回呂陽背上的劍鞘裡。
“哢。”
入鞘聲清脆悅耳。
這一劍看似簡單,實則這古屍內部的煞氣早就是被其劍氣凈化完了。
苗貴站在原地,整個人都傻了。
他看著地上那三具身首異處的古屍,又看了看葉清風,又看了看呂陽背上那柄已經歸鞘的劍,嘴巴張了又張,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良久,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艱難地吐出一句話:
“這……這是什麼劍?”
沒有人回答他。
葉清風已經走到角落,在一塊乾淨的地方盤膝坐下,閉上了眼睛。
沈昭月抱刀而立,靠在他旁邊的柱子上。
呂陽湊到苗貴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嘻嘻道:
“怎麼樣?我仙師沒本事?”
苗貴張了張嘴,想反駁,卻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他看了看地上那三具古屍,又看了看自己手裏那堆還沒來得及送出去的“好東西”。
忽然覺得,自己剛才說的那些話,簡直是個笑話。
人家一劍就砍了這三具幾百年的邪祟。
他還在那兒“我這兒有血靈芝”“我這兒有百年硃砂”……
苗貴默默地把自己那些東西收回懷裏,找了個角落坐下,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幸好這一路上自己沒多嘴,希望這位得道高人不會讀心術。
就在此時,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葉清風的目光掃了這邊一眼。
苗貴忍不住打了個顫。
外麵,雨還在下。
該死,肯定是衣服穿少了!
......
屋裏靜悄悄的。
那三具古屍身首分離地躺在地上,再沒有半點動靜。
雨水順著破敗的屋頂漏下來,滴在地上,發出“嗒嗒”的聲響。
呂陽縮在角落裏,抱著胳膊直打哆嗦。
“阿嚏——”
他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
“怎麼這麼冷……”
確實冷。
這趕屍客棧本來就陰氣重,那三具古屍雖然被斬了,可殘留的陰氣還在。
加上外麵下著雨,濕冷濕冷的,鑽進骨頭縫裏,凍得人直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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