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風搖了搖頭:
“無妨。”
絡腮鬍子大喜:
“那咱們這就走!趁天亮前還能睡幾個時辰!”
......
虎嘯鎮不大,從山腳走下去,不到半個時辰就到了。
鎮子依山而建,房屋多是石頭壘的,黑黢黢地蹲在夜色中。
一條青石板路貫穿全鎮,兩旁是些店鋪和民居,此刻都緊閉著門,靜悄悄的。
絡腮鬍子走在最前麵。
他回頭朝葉清風他們比了個手勢,壓低聲音道:
“道長,這邊走。”
幾人跟著他穿過幾條小巷,最後在一座小院前停下。
院子不大,一圈矮牆圍著,牆頭爬著些枯藤。
院子裏有三間房,正中間是堂屋,兩邊是廂房。
院角堆著些柴火和農具,還有幾隻雞籠,雞籠裡傳來輕微的咕咕聲。
絡腮鬍子輕輕推開院門,朝裏麵喊道:
“婆娘,我回來了。”
屋裏亮起一盞燈,接著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片刻後,堂屋的門“吱呀”一聲開啟,一個婦人披著衣裳走了出來。
她約莫三十來歲,臉色有些蒼白,像是生過什麼病,走路也有些虛浮。
手裏牽著個五六歲的小女孩,小女孩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跟在後麵。
婦人看見絡腮鬍子,又看見他身後的葉清風三人,愣了一下。
絡腮鬍子連忙上前,壓低聲音道:
“婆娘,這幾位是咱們家的貴客。這位是葉道長,今晚在咱們家借宿一晚。”
婦人聽了,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恢復平靜。
她朝葉清風微微欠身:
“道長好。”
她聲音輕柔,帶著幾分虛弱。
那小女孩躲在母親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好奇地看著葉清風。
月光照在她臉上,一雙眼睛黑溜溜的,亮晶晶的。
葉清風微微點頭,算是回禮。
絡腮鬍子把婦人拉到一邊,壓低聲音把今晚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婦人聽著,眼睛越睜越大,時不時看向葉清風,眼中滿是驚異。
等絡腮鬍子說完,婦人沉默了片刻,然後走到葉清風麵前,深深一福:
“道長救我夫君性命,民婦無以為報。家裏簡陋,道長若不嫌棄,儘管住下。”
葉清風擺擺手:
“不必多禮。”
絡腮鬍子連忙道:
“道長,您幾位稍等,我去收拾收拾!”
他說著,拉著婦人進了堂屋,又回頭朝那小女孩招手:
“丫丫,來,別擋著道長的路。”
小女孩眨巴眨巴眼睛,看看葉清風,又看看自己爹,小跑著跟了進去。
呂陽站在葉清風身後,看著那小女孩跑進去,忽然小聲說:
“仙師,那孩子……好像有點怕咱們。”
沈昭月在旁邊淡淡道:
“不是怕,是好奇。”
呂陽撓了撓頭,沒再說話。
片刻後,絡腮鬍子從屋裏出來,滿臉堆笑:
“道長,收拾好了!您幾位住東邊那間廂房,我跟我婆娘閨女住西邊那間。被褥都是乾淨的,您放心!”
葉清風看了看那兩間廂房,又看了看絡腮鬍子一家三口,微微搖頭:
“不必騰房。我們三人住一間即可。”
絡腮鬍子一愣:
“這……這怎麼行?您幾位是貴客,怎麼能……”
葉清風打斷他:
“你妻子身體不好,不宜擠著睡。”
絡腮鬍子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葉清風看向呂陽和沈昭月:
“進去吧。”
呂陽應了一聲,屁顛屁顛跟上去。
沈昭月也點點頭,握著劍走了進去。
絡腮鬍子站在原地,看著那扇合上的門,愣了好一會兒。
婦人走到他身邊,輕聲道:
“那位道長……真是好人。”
絡腮鬍子點點頭,又搖搖頭,長長嘆了口氣:
“何止是好人……那是神仙。”
小女孩趴在門邊,偷偷往西廂房的方向看。
月光照在她臉上,那雙黑溜溜的眼睛裏,滿是好奇和憧憬。
絡腮鬍子彎腰把她抱起來:
“丫丫,睡覺了。”
小女孩摟著他的脖子,小聲問:
“爹,那個穿灰衣服的,是神仙嗎?”
絡腮鬍子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
“是。”
小女孩眼睛亮了起來:
“那他會飛嗎?”
絡腮鬍子想了想,說:
“會。”
小女孩“哇”了一聲,還想再問,被絡腮鬍子輕輕拍了拍後背:
“睡覺了,明兒再問。”
他抱著女兒,和婦人一起進了東廂房。
不一會兒,燈滅了。
整個院子陷入寂靜。
隻有月光,靜靜地照著那三間小屋。
......
西廂房裏,油燈已經熄了。
月光透過窗紙,在地上投下一片朦朧的白。
屋裏的陳設很簡單,一張木床,一張方桌,兩條長凳,牆角堆著些雜物。
被褥是粗布的,洗得發白,但確實幹凈,還帶著一股陽光曬過的味道。
呂陽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不是認床,他現在荒山野嶺都睡過,哪還會認床。
他是心裏有事。
懷裏那塊玉簡,硌得他心慌。
蜀山劍訣,入門篇。
練炁的根本法門,一套青萍劍法。
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東西。
以前他讀那些搜奇誌異的書,看蒲鬆齡先生寫的那些故事。
什麼劍仙禦劍飛行,什麼道人千裡取人首級,隻覺得神往,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也能走上這條路。
可現在,那玉簡就躺在他懷裏。
他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終於忍不住坐起來。
月光下,葉清風盤膝坐在窗前,閉著眼,呼吸綿長而平穩。
他的身影在月光中顯得格外安靜,像一尊石像。
沈昭月靠在牆邊,也閉著眼,不知是睡著了還是在養神。
呂陽猶豫了一下,輕手輕腳地下床,走到葉清風身邊,壓低聲音:
“仙師。”
葉清風沒有睜眼,但開口了:
“說。”
呂陽搓著手,訕笑道:
“那個……弟子睡不著,想……想試試那練炁的法門。您看行不行?”
葉清風睜開眼,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平靜如水,看不出什麼情緒。
“試試也無妨。”
呂陽大喜,正要回去嘗試,忽然眼珠子一轉,看向靠在牆邊的沈昭月。
他走過去,用胳膊肘捅了捅她:
“沈捕頭,醒醒。”
沈昭月睜開眼,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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