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頭,看向呂陽:
“酒囊。”
呂陽愣了一下,連忙解下腰間那個皮囊,雙手捧著遞過去。
葉清風拔開塞子,把那顆內丹往酒囊裡一丟。
“咕咚。”
內丹沉入酒中。
他依舊右手掐訣,左手虛按在囊口,口中念道:
“天地為爐,造化為工。陰陽為炭,萬物為銅。今以此酒,化妖丹於其中——去其戾氣,存其精華,融而為一,成此瓊漿。火中栽蓮,水中生金,丹道如此,我意即令。疾!”
依舊是那段東拚西湊的詞。
但這一次,呂陽聽得格外認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酒囊。
酒囊裡,青翠的光芒漸漸亮起。
片刻後,光芒斂去。
葉清風把塞子塞好,扔還給呂陽:
“拿著。”
呂陽手忙腳亂接住,低頭一看,那酒囊裡的酒,比之前更加青翠欲滴,隱隱有光華在其中流轉。
他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把酒囊係回腰間。
葉清風走到那被釘在山壁上的虎妖麵前。
它已經死了。
眼睛還睜著,滿是恐懼和不甘。
此時,那柄湛藍的飛劍還插在虎妖胸口,劍身微微顫動,發出一聲聲低沉的嗡鳴。
像是在哀悼,又像是在歡呼終於擺脫了那妖物的掌控。
呂陽湊過來,探頭看了看那虎屍,又看了看那柄劍,嚥了口唾沫:
“仙師,這劍……就這麼插著?”
葉清風沒有回答。
他抬手,朝那劍虛虛一招。
飛劍“嗡”的一聲從虎屍上拔出來,在空中劃過一道藍光,穩穩落入他掌中。
靈性雖然受損,但劍身依舊湛藍,月光照在上麵,流轉著水波般的光華。
葉清風低頭看了看,屈指在劍身上輕輕一彈。
“叮——”
清越的劍鳴聲在山洞中回蕩,久久不絕。
那聲音裡透著一股歡快的意味,像是被困多年的囚徒終於重見天日。
葉清風微微點頭:
“好劍。”
他轉身,把這柄劍遞給呂陽:
“拿著。”
呂陽一愣,下意識接過,隨即大喜:
“仙師!這劍……這劍給我了?!”
葉清風看他一眼:
“暫時揹著。”
呂陽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綻開:
“背!背!弟子背!”
他雙手捧著那柄劍,翻來覆去地看,眼睛裏都快放出光來。
葉清風轉身,朝洞內走去。
“等等。”呂陽連忙把那劍往腰間一插,卻發現那劍太長,插不進去,隻好又捧在手裏,屁顛屁顛跟上去。
“仙師,咱們還要進去?”
葉清風腳步不停:
“看看。”
山洞很深。
越往裏走越暗,月光照不進來,隻能靠洞口透進來的那點光。
腳下是坑坑窪窪的石頭,踩上去有些濕滑,散發著一股難聞的氣味。
呂陽捂著鼻子,甕聲甕氣道:
“仙師,這什麼味兒?怎麼這麼臭?”
葉清風沒有回答。
沈昭月在旁邊淡淡道:
“虎妖的洞,能有什麼好味道?”
呂陽一想也是,隻能忍著那臭味繼續往前走。
走了約莫幾十步,眼前忽然開闊起來。
是一處天然形成的石室,約莫兩三丈見方,四壁凹凸不平,頂上掛著幾根鐘乳石。
角落裏鋪著厚厚的乾草和獸皮,是那虎妖睡覺的地方。
旁邊還堆著幾堆骨頭——有人骨,也有獸骨,白森森的,看著瘮人。
呂陽嚇得往後縮了縮:
“這……這都是它吃的?”
葉清風在石室裡走了一圈,目光掃過那些獸皮、骨頭、還有幾個破舊的箱子。
箱子是木頭的,已經朽爛,裏麵空空如也。
他微微皺眉。
按說那蜀山劍客既然來除妖,身上不可能隻有一柄劍。
劍訣、功法、丹藥,總該有些東西。
那虎妖既然偷襲成功,這些東西應該也落入了它手中。
可這裏什麼都沒有。
是被虎妖毀了?
還是藏在了別處?
他還想著看看這方世界的真正修行方式是咋樣的,畢竟他這個能力完全讓他失去了那種慢慢升級的快感。
他正想著,忽然聽見身後“哎喲”一聲。
回頭一看,呂陽不知怎麼踩到了一根骨頭,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後仰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哎喲喂……”
他齜牙咧嘴地爬起來,低頭一看,卻愣住了。
那根被他踩到的骨頭,底下好像壓著什麼東西。
他伸手撥開那堆骨頭,露出一個巴掌大的東西。
是一塊玉。
巴掌大小,通體青翠,隱隱有光澤流轉,表麵光滑溫潤,一看就不是凡物。
“仙師!”呂陽連忙把那玉捧起來,“您看這個!”
葉清風接過,低頭看了看。
玉質溫潤,觸手生溫,隱隱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炁機波動。
這莫非就是以前小說中常說的儲存功法的玉簡?
他試著往其中探入一絲神念——
那玉簡微微一顫,一道資訊湧入他識海。
“蜀山劍訣·入門篇。”
七個字,古樸蒼勁,帶著一股淩厲的劍意。
葉清風微微一怔,隨即仔細檢視那道資訊。
玉簡中記載的是一門完整的入門功法,包括練炁的根本法門,以及一套名為“青萍劍法”的基礎劍術。
練炁法門循序漸進,從感應天地炁機開始,到引炁入體雖然隻是入門,卻極為紮實。
而那套青萍劍法,共分九式,每一式都有詳細的圖解和運劍心法。
招式不算複雜,但劍意精妙,若真能練成,也算是一套不錯的劍術。
他收回神念,看著手裏的玉簡,若有所思。
呂陽湊過來,眼巴巴地問:
“仙師,這是什麼?”
葉清風看他一眼:
“蜀山劍訣,入門篇。”
呂陽眼睛瞬間亮了:
“蜀山?!就是那個……那個傳說中的劍仙門派?!”
呂陽喜歡練劍,以前最喜歡看那些搜奇誌異的小說,他尤其喜愛一位叫蒲鬆齡的寫書人寫的故事。
其中他就寫了一個故事。
萊陽有書生,姓莫名問,嗜劍成癖。家貧不能購,每以竹木削為劍形,朝夕舞之。人皆笑其癡,莫生不顧也。
一日,莫生入山采樵。行至深穀,忽聞破空之聲,鏗然清越。仰視之,見一人禦劍而來,白衣勝雪,立於劍上,飄飄然若憑虛禦風。劍長三尺,青光湛然,映日生輝。
莫生駭絕,伏地不敢仰視。俄而劍落,其人立於前,年可三十許,眉目清朗,顧盼有神。
“子何癡於劍若是?”其人笑問。
莫生匍匐以對:“某慕劍道久矣,惜無師授,徒自舞弄耳。”
其人頷首:“劍者,心之刃也。非惟技擊,實合於道。子誠心若此,可望有成。”言畢,袖出一卷,擲於莫生懷中,“此乃蜀山入門之法。子自參悟,三年後當有進益。”
莫生大喜,叩首欲謝,仰視已失所在。但見天際一道青光,轉瞬沒於雲中。
歸而展卷,字字珠璣,圖式精妙。莫生依訣習之,寒暑無間。三年後,果能引氣入劍,劍發青光。又三年,竟能禦劍飛行,瞬息百裡。
鄉人異之,以為神仙。或問其故,莫生但笑而不答。唯於月明之夜,時見一人一劍,淩虛往來於雲海之間。
後莫生不知所終。或雲入蜀山求道,或雲禦劍遊四海矣。
異史氏曰:癡於一事,至於忘我,鬼神亦當讓路。況劍仙乎?然世人多以癡為愚,竟不知癡之極處,便是道也。悲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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