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風沒有再退。
他右手一抬,地上那柄秋水劍“鏘”的一聲騰空飛起,落入掌中。
劍身湛藍,在昏暗的走廊裡泛著幽幽的光。
他持劍而立,看著那尊越來越近的大佛。
三丈。
兩丈。
一丈五。
大佛抬起四條手臂。
葉清風動了。
他身形一閃,縮地成寸,瞬間出現在大佛身側。秋水劍橫掃,一道劍光斬向它軀幹!
劍光入肉,“噗”的一聲悶響,切開一道三尺長的傷口。
暗紅色的血湧出來,濺在劍身上,發出“滋滋”的聲響——那血有腐蝕性!
葉清風眉頭一皺,炁注入劍身,將血震開。
他看向那道傷口。
已經開始癒合了。
肉芽湧出,交織,填滿——三息,傷口消失了。
大佛的手臂已朝他砸來!
葉清風側身避開,又一劍斬出!
這一劍斬在它手臂上,切開寸許深的口子。
同樣,兩息癒合。
再斬!
再癒合!
他連出十三劍,每一劍都斬在不同位置,每一道傷口都在三息內癒合。
那些傷口癒合的速度越來越快,到後來,劍剛離開,傷口就合攏了。
葉清風收劍後退,落回原地。
他看著那尊大佛,神色凝重。
這東西,幾乎是不死的。
尋常刀劍傷不了它,三昧真火燒不了它,傷口癒合快得離譜。
而且那層黏液能腐蝕法器,能熄滅真火,甚至能往麵板裡鑽——
他沒有再出手,隻是盯著它。
大佛也盯著他。
那張笑臉依舊慈悲,血淚依舊流淌。
它沒有再進攻,隻是站在那裏,二十幾條手臂緩緩擺動,掌心的眼睛一齊轉動。
一人一怪,相隔三丈,對峙著。
......
走廊外,呂陽抱著沈昭月跌跌撞撞往外跑。
沈昭月渾身是血,斷了幾根肋骨,左臂抬不起來,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
她靠在呂陽懷裏,嘴裏含混不清地嘟囔著什麼。
“別……別回去……那東西……”
呂陽沒有回答。
他咬著牙,拚命往外跑。
他不知道仙師能不能對付那東西,但他知道自己留下隻會是累贅。
仙師讓他帶人出去,他就帶人出去。
衝出寺廟大門,夜風撲麵而來。
呂陽把沈昭月放在門外的石階上,回頭看了一眼寺廟深處。
那裏隱約傳來沉悶的撞擊聲,還有某種詭異的、像無數張嘴同時呻吟的聲音。
他握緊拳頭,指甲陷進肉裡。
——
走廊裡,葉清風和大佛依舊對峙著。
那怪物似乎不著急。
它隻是站在那裏,用那些掌心的眼睛看著他,用那張流著血淚的笑臉對著他。
葉清風腦中念頭飛轉。
這東西到底是什麼?
它由二十幾個僧人的血肉凝聚而成,但它明顯不是那些僧人的簡單疊加。
那些僧人生前被它寄生,死後血肉回歸本體,才凝聚成這個形態。
它來自哪裏?
地底那座祭壇?
慧明隻是個載體,那些僧人也是。
這怪物纔是真正的本體,或者說,是本體的一部分。
那它的本體有多大?
葉清風不知道。
但他知道,眼前這東西,不是他能輕鬆對付的。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識海中,那輪虛幻的太陽升起,灑下明亮的光輝。
這是呂陽帶給他的純陽劍意,不僅可以斬滅心魔,而且也能給他的劍術提供更高的殺傷力。
他開始思考另一個問題。
為什麼這東西殺不死?
不是因為它的恢復能力——恢復再快,總有極限。
真正的問題在於,他目前的手段,沒有一種能真正傷害到它的本質。
三昧真火燒的是陰邪,但它身上那層黏液能滅火。
劍斬的是血肉,但它的血肉能無限再生。
禦劍術、縮地成寸,都隻是輔助手段。
原以為自己的攻擊手段已經足夠了,可這才沒多久,便是遇到了自己無法解決的妖物。
他睜開眼,看著那尊依舊站在原地的血肉大佛。
既然一劍斬滅不了,那效仿此前的千劍、萬劍又如何?
可現在依然有個問題存在,這裏壓根就沒有劍器存在。
但很快,葉清風就笑了,有呂陽在這,還怕什麼?
想到這,他淡然一笑。
聲音穿透層層牆壁,穿透沉沉夜色,穿透呂陽滿心的恐懼和焦慮,清清楚楚傳進他耳朵裡:
“孽障——”
聲音清越,如鶴唳九天,帶著某種超然的從容與淡定。
“你肉身不滅,癒合如初,尋常劍法斬不得你——”
頓了頓。
“那便試試貧道這一劍。”
又是一頓。
然後,那聲音拔高,如金石相擊,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貧道有一劍——”
“可化三千!”
“三千之後——”
“復化三千!”
“三千三千又三千——”
“萬劍齊發!”
“斬!”
呂陽就站在寺廟外,想起那血肉大佛的模樣,就覺得有些恐怖。
不過,看仙師那淡然的模樣,定然是有把握的,不然也不會讓我先行離開。
此刻,寺廟內,響起仙師那清越聲音,呂陽隻覺得渾身的熱血直直往上湧。
一劍化三千,何等壯觀的劍道神通,仙師果然是厲害!
寺廟內。
葉清風喊出那一長串話的時候,自己都覺得有點太裝了。
什麼可化三千,三千之後復化三千,三千三千又三千。
這分明是照搬佛經裡“三千大千世界”的說法,拿來形容劍光數量。
但沒辦法。
他需要讓呂陽相信他會一劍化三千。
而要讓人相信,最好的辦法就是——說得像真的一樣。
反正現在自己在他的眼裏就是無所不能的。
於是他站在那尊血肉大佛麵前,麵對那二十幾條揮舞的手臂。
麵對那張流著血淚的慈悲笑臉,氣定神閑,字正腔圓,把這段詞喊了出來。
喊完最後一個“斬”字,他立刻感覺到手中的劍不一樣了。
呂陽信了!
那個小子,在外麵聽見他喊的話,就信了。
信得徹徹底底,信得毫無保留。
或者說從始至終壓根就沒懷疑過他不會什麼。
他抬起頭,看著那尊血肉大佛。
大佛依舊站在那裏,那張笑臉依舊慈悲,血淚依舊流淌。
那些手臂依舊擺動,那些眼睛依舊盯著他。
葉清風抬手。
揮劍。
第一劍。
一劍揮出,劍光乍現。
那劍光不是一道,而是——
無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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