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風走出房門,站在走廊盡頭。
他沒有急著往石階方向去,而是抬眼望向夜色籠罩的金光寺。
眼中金紅色光芒一閃。
整座寺廟在他視野中變了模樣。
牆壁不再是牆壁,屋瓦不再是屋瓦,所有遮擋都化作虛影。
每一處角落、每一條暗道、每一個隱藏的空間,都清晰地呈現在眼前。
他看見了。
地底三丈處,是一處人工開鑿的空間,約莫四五丈見方。
那裏有木籠,十幾個,關著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蜷縮在籠子裏,神情麻木。
“哦?原以為這裏隻是一個淫寺,現在看來,還牽扯到人口販賣了?”
“莫非,剛剛那個來自官府的女人就是來查這個人口案子的?”
葉清風自言自語道,但他也沒多想,而是繼續看了下去。
牢籠旁邊是一條通道,通道盡頭是另一處空間。
那裏有一座祭壇。
祭壇不大,三尺見方,用青石壘成。
壇麵刻著一個符號。
那符號他沒見過,但好像一個刻畫著許多觸手的胎盤。
他盯著那符號看了幾息。
忽然,一股無形的阻力從符號上湧來,將他的視線彈開。
葉清風眉頭微皺。
那符號上有東西。
不是陣法,不是禁製,似乎是一種極其隱晦的力量,而且那力量的質感與他所見到的完全不同。
蘊含著無盡的生機,卻彷彿又是處於無序的狀態。
這般神奇的一幕,也是吸引了葉清風的注意力。
他收回視線,若有所思。
隨後抬起右手,拇指在食指、中指、無名指的指節上輕輕點按。
掐算的手勢。
然後——
葉清風的手指停住了。
那一瞬間,他彷彿被什麼東西迎麵撞上。
不是力量,不是威壓,而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存在感。
冥冥之中,有一雙眼睛睜開了。
那雙眼睛隔著不知多遠的距離,隔著不知多少層屏障,直直地看向他。
看向他一個人。
看向他正在掐算的那隻手。
看向他想要窺探的那個符號。
恐怖。
純粹的、原始的、來自本能的恐怖。
葉清風的識海劇烈震蕩,劍意幻化的大日輝光大放,死死護住他的神魂。
但即便如此,那股恐怖感依然如潮水般湧來,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停下。
——立刻停下。
——不要再往前一步。
這是警告。
不是來自外界的警告,而是他整個人從神魂到肉身、從本能到理智,同時發出的警告。
葉清風沒有猶豫。
他放下了手。
掐算的念頭徹底散去,那股恐怖感也隨之緩緩退去。
像潮水退潮,像雲霧散開,眨眼間便消失得乾乾淨淨。
但那種被窺視的感覺還在。
那雙眼睛,還在看他。
葉清風麵不改色,心中卻已掀起驚濤駭浪。
這不是“算不出”。
這是“不許算”。
他想起方纔那一刻的感覺。
那不是普通的阻止窺探天機,而是……敵意。
**裸的、針對他個人的敵意。
若隻是尋常天機遮掩,那些存在隻會讓掐算失效,最多給些警告,讓掐算者知難而退。
可方纔那一下,分明是要他死。
葉清風垂下眼,掩去眸中那抹金紅色光芒。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之前在牛家村,他用掐算之術查過金光寺。
那時隻是想探探這寺廟的底細,算出來的結果是“模糊不清”。
他隻當是自己修為不夠,或者寺廟裏有什麼遮掩手段,沒有深究。
可現在想來,根本不是遮掩。
是他當時算的東西太淺了。
金光寺的底細——這算什麼?
一夥惡僧,一座淫寺。
這些東西都是表層,是金光寺每天發生在人前的事。
那個符號背後的存在,根本不在意他算這些。
可他方纔算的是那個符號的來歷。
那是那位的禁忌。
一旦觸及,立刻翻臉。
但葉清風轉念一想,似乎也不對。
若是對方真的能要自己的命,為何剛剛的窺視之後一直都沒動作?
他可不相信是對方大發慈悲了。
他想起橫亙在自己頭上的那道天塹,忽然笑了。
對方不是不想殺他,估摸著是無法對映過來更多的力量。
當然了,猜測歸猜測,他肯定是不會再掐算了,但這並不妨礙葉清風毀了這存在的佈局。
算不了你的來歷,還不能在這裏噁心你嗎?
一念及此,葉清風便是準備朝著祭壇的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住。
因為麵前出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沈昭月反應過來了。
她剛剛摸到了那些惡僧準備的密室入口那裏,忽然停住腳步。
不對。
那個房間裏,還有五具屍體。
她殺的時候痛快,殺完就走,根本沒想過後事。
可現在一想,那五具屍體就那麼橫在地上,血淌了一地,酒氣混著血腥氣,傻子進來都會發現不對勁。
萬一有和尚去那個房間……
萬一他們發現屍體……
那個村姑決計是沒有了活路。
她咬了咬牙,轉身往回飛奔。
她腳步極快,落地無聲。
幾個起落便穿過園林,拐進那條通往那個房間的走廊。
然後她看見了一個人。
青灰道袍,年輕麵容,正迎麵走來。
不是那個村姑。
是個男人。
沈昭月瞳孔驟縮——這和尚廟裏,怎麼會有道士?
莫非這是那些和尚的幫凶,那那個村姑豈不是也是凶多吉少!
她內心的憤怒達到了頂峰,刀已出鞘!
雁翎刀破空,直劈那道人的頭顱!
這一刀沒有任何試探,是她慣用的起手式。
管他是誰,先拿下再說!
刀光落下的瞬間——
那道人不閃不避,隻是抬起右手。
一根手指。
食指。
抵在刀鋒上。
“鐺——!”
刀鋒與手指相撞,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
那根手指紋絲不動,刀卻像劈在了鐵板上,震得沈昭月虎口發麻!
她瞳孔劇震。
怎麼可能?!
她這口刀是六扇門精製,削鐵如泥。
這一刀用了七成力,便是碗口粗的樹也能一刀兩斷。
可這道士隻用一根手指就接住了?!
葉清風開口:“貧道——”
“閉嘴!”沈昭月第二刀已劈出。
“鐺!”
第三刀橫掃。
“鐺!”
“你聽我——”
“不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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