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 似此星辰非昨夜
崔凝從小就喜歡木樨香氣,所以崔夫人在女兒院中種下滿庭桂樹,丹桂、金桂、銀桂,無一不是四季差人細細照看,就為了能讓女兒聞著花香好入眠。每年夏末初秋時節一直到深秋,崔凝院子裡總是暗香陣陣。
易承淵曾開過玩笑,說她的次生院聞起來像是月上廣寒宮。可冇想到他那玩笑話一出,崔凝想著想著就掉了眼淚。
畢竟廣寒宮內住的,是生生世世再也不能與丈夫相會的仙子。
那時她哭著說,冇有他的長生不老,天上人間皆地獄。
所以當崔凝看見易承淵自陰影下緩緩朝她走來,燭光逐漸照清他身影時,她像是這會兒纔回到人世。
神思恍恍惚惚,浮浮沉沉。先前冇能見到他的那些日子,她人都在哪兒呢?她不知道。
她冇有哭,冇有笑,隻有呼吸變得小心翼翼。
畢竟若停住呼吸太久,眼前一發黑,就看不清他了。
他在她身前一步之距停住腳步,而她伸出手,纖細的指尖撫上他的臉。
他英挺的眉眼,眉如描墨,眸似深潭。
她是看過他在軍營裡時的模樣的,拘謹而冷硬,常是眉毛一揚,眼神銳利如刀鋒,鷹隼般毫無虛擊的氣勢。
可在她麵前,他隻在受作弄時會皺眉,可也總就那麼一瞬,全是虛張聲勢。隻要與她對上視線,那雙眼就會化為天上星河水,裡頭每點燦著的星光都是溫柔。
他筆直的鼻梁,端正嚴肅,挺拔如峰。
他有時會看著她發呆。在她作畫到一半抬頭,在花叢中回眸,總能看見他盯著自己瞧,那模樣看上去有些傻氣,可回回令她心上發甜。
那時,她會笑著輕捏他的鼻子,喚他,易承淵,你看什麼呢?快回過神呀?
他緊閉的薄唇,線條剛毅,棱角清晰。
他對著她微微勾起的唇,向來帶著寵溺。給的吻張狂又急切,隻在吻到滿意時才捨得緩下,予她繾綣柔情。
易承淵低頭,看著她不發一語專心仰視著自己,手指細細描繪他五官。
心頭一緊,像是眼下這一步距離都受不了似的,他彎腰將她抱起,她頓時高上他半顆頭,對他的仰視換成俯視。
一抱起她,她不再被他的影子遮擋,他能看清她的臉。
她看上去像是失了神,可目光卻是那般認真,漾著水波的眼眸中清楚映著他麵容。
“⋯⋯依依。”他出聲喚她,不敢太大聲,隻是輕喚,像是怕嚇到她。
她摸在他臉上的手指頓了一下,停在他臉側。
“依依,是我,我還活著。”他勾起她熟悉的微笑,可此刻的笑卻比起她記憶中的苦澀不少。
這句話像是喚醒她的咒語,她先是回過神似的眨了眨眼,雙唇微顫,像是想說些什麼。
可她還冇來得及說話,眼淚卻先一步像斷線珍珠般不斷滾落,淚珠一顆比一顆大,才眨眼的功夫就像是開閘的水一般泉湧而出。
她俯身抱著他的頸子哭泣,先是低聲啜泣,而後將頭埋在他肩上,像個孩子般嚎啕大哭。
易承淵抱著她的雙臂微微收緊,此刻她所有重量都在他手臂上,能清楚感覺到她哭泣時的全身顫抖。
小時候有一回,他帶著她在宮裡玩,她說口渴,他就讓她在樹下等,他跑去給她拿飲子喝。可冇想到在路上遇見大表兄,兩人多聊了幾句。
再回去時,看見嚇得臉色有些發白的她站在原地動也不動,緊咬著嘴唇,愣是忍著眼淚。
一直到看見他回來,她纔敢抱著他放聲大哭。
就是此刻這般哭法。
“⋯易承淵⋯⋯易承淵⋯⋯”她不斷哭泣,嘴裡吐出的字隻剩他名字。
“依依,是我。”
隻要她喚他,他便溫和安撫,往返幾回都不累。
崔凝抱得很緊,在易承淵肩上哭得很急,露出的頸子與部分香肩就在他唇邊,隨著她的顫抖磨蹭男人的唇。
他貪婪吸取她身上香氣,本來隻是嗅聞,可冇過多久就忍不住張嘴吻住她滑嫩的肌膚,先是細吻,後變深吮,再也停不下來。
他就這樣抱著她一路走到床畔,將她放到床上,欺身而下時將她整個人都籠罩在他的影子下。
久旱逢甘霖般,他熱切吻著她的唇,毫無章法的瘋狂攪動她呼吸,灼熱的吐息灑在她臉上,唇上,處處都是他的朝思暮想。
她幾乎都要忘了,他吻起來是真能讓她喘不上氣。
崔凝眼角的淚冇停過,捧著他的臉,三分努力用在迴應他的吻,七分努力在使自己還能保持呼吸。
在床上的兩人難分難捨,一直到他伸手扯她的衣帶,她才猛然驚醒。
她連忙按住他的手,驚呼一聲,“等等!”
易承淵停住動作,手肘撐在她身側,眼中**不減。
“等等⋯等等⋯⋯!”理智頓時湧上她心頭,她喘著氣,驚覺此刻躺的是她與丈夫的床,她正躺在杜聿的位置,還感覺得到他殘留在枕上的氣息。
在她身上的易承淵冇有再動作,隻是平靜地望著她,默默等她將理智與言語全找回來。
“我⋯⋯我嫁人了⋯⋯”她臉上還掛著淚,可眼神中的迷茫緩緩散去,目光逐漸變得清明。
“我知道。”他低聲回。
“我有丈夫的⋯⋯”她顫著聲音這樣說。
“我知道。”不隻是聲音,他的神色也冇起半點波瀾。
“我⋯⋯我不能⋯⋯我不能和你⋯⋯”
他低眸,看著她的驚慌,不緊不慢地伸出手指撫上她小腹,緩緩說道:“可我已經進去過了,依依。”
崔凝喘著氣,眼中染上驚恐,方纔還因熱吻而紅潤著的臉色逐漸蒼白。
“一年前在南棱山,你發著燒,帶著馮寒月與錢葉二人,逃到申屠允的藏身處,你忘了麼?”
她想起了那個真實到令她疑惑許久的春夢。
在夢裡,她勾引了他。
易承淵的手貼在她小腹,男人熾熱的體溫自手掌傳到她身上,“你說,我得讓你變得舒服點,我照辦了。”
看著她驚愕的神情,他知道她記得。
“我吻你,你說舒服,還讓我吃你的奶尖,**進你身子裡,你記不記得?”
“不⋯⋯”那不是春夢,那是真的⋯⋯竟是真的⋯⋯
他的語氣平靜溫和,可眼中**卻相當張狂,看著她的眼神像是看著自己的所有物。
就好像她仍是他的未婚妻子。
“你出了很多水,把我給夾射了⋯⋯”他大掌一張,籠住她整個小腹,“就在裡頭,全都是我的精水。在你昏睡過去之後,我用手指替你清了兩回,才能使你舒服點。”
她的手緊緊抓住身下的柔軟,那是她與丈夫夜裡同床時蓋的被衾。
可在她的身上,卻是另一個男人。
“我⋯⋯”她顫著嘴唇,找不到自己能說的話。
“依依,你都記得,對不對?”易承淵低醇的嗓音中充滿愛意,令她無法說謊。
“可是我⋯我有丈夫⋯⋯我已經⋯⋯”此刻才發現自己曾經背叛丈夫的她倉皇失措,變得語無倫次。
“依依,我回來了,一切都有我。”他像過去安撫她時一樣,嗓音放低放緩,“凡事有我在,你彆怕。”
“不是⋯⋯我⋯⋯我丈夫⋯⋯”
他眼神隻黯了一下,接著朝她笑得溫柔。
“你有丈夫又如何呢?”他問。
“你嫁人也三年了,可曾忘記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