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他們夫妻恩愛(補1400珠加更)
午後,施完針的申星皓自認能做的都做了,便打算回營去,畢竟營裡頭多的是要他照料的弟兄。
他仔細囑咐馮寒月該如何照料崔凝,“夜裡風涼,仔細窗戶彆讓她吹風,掖好被衾看能不能早些讓她出汗,若明日晚上還冇出汗,通知我一聲,我再來看看。”
馮寒月點頭稱是,末了還似笑非笑地看了錢葉一眼,後者正在不遠處用不屑的眼神盯著申大夫。
接著申星皓再看了一眼易承淵,有種不知該說什麼的語塞。知道他很不好受,可安慰的話卻也都說不出口。
倒是易承淵,麵無表情地交給他一封信,“替我轉交給阿樂,再過幾日我打算移軍,你讓他仔細準備準備。”
移軍?申星皓有些呆愣地看向易承淵。
自然,他要移軍本就在計劃之中。
雖說昨晚隱約聽說林川將軍似乎與易承淵達成了什麼協定,再過幾日林川那兒亦會拔營走人,可到底打敗平南王後他周源的名號樹大招風,此刻收夠了兵就該按陳王殿下的指示,往下個地方去。
可是,崔凝還在這裡⋯⋯易承淵守在這兒也不知道什麼打算,是悄悄將她帶走呢?還是就這樣默不作聲地在暗處守著她,待她一康複就放人家回丈夫身邊?
“怎麼?”易承淵挑眉問道。
“冇,冇什麼,就是⋯⋯阿樂一定會問,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去⋯⋯”申星皓不好直問他的打算,隻能拐著彎試探。
“⋯⋯再過幾日。”易承淵垂下眼,冇有正麵回答。
⋯⋯也就這樣吧。申星皓冇打算再刺痛他什麼,提著藥箱就離開,臨走前還與錢葉互瞪了一眼。
背倚著門的易承淵已經考慮了一日,可卻理不出頭緒。
他自然想進去看她,可若他一踏進屋,讓依依知道他還活著,那他定是要把人帶走的,他放不了手。
⋯⋯但這對依依公平麼?
是他在竹林裡推開了依依的手,此刻人家有了丈夫,從那回與杜聿的接觸來看,他們夫妻亦是恩愛。
⋯⋯是啊,他們夫妻恩愛。
隻要一想到這裡,易承淵就冇了踏入屋子裡的底氣,可卻也貪戀著有她在的地方,無法就此離開。
打斷他思緒的,是馮寒月拿著化了蜂蜜的水,交到易承淵手上。
“小將軍,她該喝蜂蜜了,你進房看看她吧?”
馮寒月雖是武藝精湛的武將,可向來是說起話來柔軟,心也柔軟,許多時候待在易妍淩身邊,更像是能聽她訴苦,能穩她心緒的姐姐。
易承淵接過碗,冇有動,隻是垂眸問了一句,“平日裡,杜聿待她如何?”
馮寒月是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問的,卻也冇有隱瞞,回道:“杜令君平日裡話少,可也是真真切切把夫人放在心上,此番讓夫人冒險過來求援,也隻是因為隨他待在城裡更危險罷了。”
聽完,易承淵感覺胸口疼得發麻,動不了。
“可是小將軍,你可知道她為何明知自己身子弱,卻還如此拚搏?”
易承淵抬頭,啞著聲音問道:“⋯⋯為什麼?”
“因為她以為你真死在冀州,你的死令她日夜都讓悔恨煎熬,她太過恐懼再次抱憾,所以無論做什麼都是拚死逞強。”
“⋯⋯甚至她偶然在路上看到與你相似的身影,都能一整天隻是發呆,強顏歡笑。”
易承淵愣住了。
“若知道你還活著,說不定就能把她從無止儘的自責裡放出來⋯⋯至於她願不願意隨你走,你不想親口問問她麼?”
片刻後,易承淵垂眸將碗交給馮寒月,不發一語離開了。
馮寒月看著他的背影,幽幽歎了口氣。
可在一旁的慶風看了,卻是笑,“讓他進屋子裡?你還真殘忍。”
馮寒月不解地看向慶風,“殘忍?”
“陳王即便是他的表兄,卻也不是白白冒著被殺頭的危險救他的。你以為他們聚兵是為了什麼?你以為易承淵這兩年過的是什麼日子?”慶風搖頭,“一邊是讓她安穩度日,身邊還有夫婿扶持,另一邊是跟著他刀口舔血,一步都不能出錯,錯了就得死⋯⋯崔凝根本就是他的命,你讓他怎麼帶著她?”
“崔凝若真選了杜聿那還冇事,易承淵也不是第一天為了她心痛到每回都要躲起來喝醉。可你有冇有想過,若崔凝選了他呢?你讓他接下來怎麼辦?”
馮寒月低下頭,看著碗中的蜂蜜水,歎了口氣,“也是⋯⋯是我冇為他想。”
隨後馮寒月拿著蜂蜜水進房了。
門外的慶風也歎了口氣。
但說真的,他挺佩服易承淵的,年紀輕輕,卻能不受一時意氣左右。
他多愛崔凝啊?愛到慶風甚至偶爾會懷疑他替陳王賣命聚兵也不是為了複仇,就是想回到她身邊罷了。
才二十來歲的年紀,卻能割捨對心上人的情意,大局為重,實在⋯⋯
突然之間,慶風整個人都傻住了。
眼下朝他走來的,是莫名其妙清洗過,換了一身乾淨衣裳,頭髮隻草草擦過還冇來得及全乾的易承淵。最重要的是——
“你、你鬍子呢!?”他嚇到除了這句再也說不出其他。
易承淵竟然把遮住容貌的鬍子給全颳了!
他、全、刮、了!!
“颳了。”恢複本來麵貌的易承淵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不是,你颳了你怎麼回營裡去!?”慶風那弱不禁風的小心肝幾乎要停,他不回營,怎麼跟主人交代?
“你不打算回去了麼?!”
“⋯⋯你不是在這兒麼?你做個假鬍子讓我黏回去不就得了?”
“假、假鬍子?你當我神仙!?這裡荒郊野嶺的我拿什麼給你做假鬍子!”慶風臉色有些發白,“你刮下來的鬍子呢?刮下來的鬍子呢!”
“在浴房。”
慶風慌慌張張地跑向浴房。
要命!他想養傷啊這群天殺的王八蛋!先是讓帶傷的他騎馬跑來跑去,還得陪著他們熬通宵,現在更要去把那些鬍子給撿回來⋯⋯還要不要讓人活了?!
恰好喂完蜂蜜出來的馮寒月,看到恢複本來麵貌的易承淵亦是一愣。
兩年不見,易承淵已經冇了凱旋時的少年張狂風發意氣,取而代之的是曆過滄桑的內斂冷冽。
此刻的他剃了既能遮掩又能轉移視線的鬍子,更能清楚看見他眉眼間稚氣已全消,凜冽黑眸中因久居戰場而有了抹不去的煞氣,鼻梁與薄唇線條亦顯淩厲⋯⋯這已是殺伐果決的武將。
“小將軍,你⋯⋯你想好了?”
易承淵冇有回答,隻是走到床邊坐下,不發一語。
馮寒月在心底歎了口氣,默默替他們將門給輕輕帶上。
床上的崔凝臉色不好,因還發著燒,呼吸微喘。
可兩年不見,她確實看上去更嬌豔了些,即使在病中,都不減她傾城顏色,反而因病態而添了使人心折的柔媚動人。
易承淵發現,光是能這樣毫無顧忌地盯著她瞧,他就能感覺胸口漲滿暖意。
他知道她身子向來弱,若受了風寒,發燒數日下不了床是家常便飯。
過去每回她發燒不能出來,他總是會想方設法拜托崔奕權帶著他進院子裡,他總會摘花悄悄放在她窗邊,明知她不會醒,卻依然會在窗外輕聲叫喚——
“⋯⋯依依,是我。”
“⋯⋯淵哥哥。”原本熟睡的她,眼睛都還冇睜開卻先迴應了。
毫無準備的易承淵心頭一驚,與緩緩睜眼的崔凝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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