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剜心案------------------------------------------,萬物復甦,繁華的金陵城卻冷的人心中發抖,平時熱鬨的街道如今都透著寒意。。,生的閉月羞花,眼角有一顆淚痣,一手好琴繞梁三日,能讓那燕子都駐足停翅,為她一擲千金的豪門公子數不勝數,連宮裡都對她有所耳聞,可謂是真正的名動金陵。,丫鬟端著梳洗的銅盆進房,窗戶洞開著,初春的風灌入這閨房之中,就見她歪在妝台前,心臟處被挖了一個大洞,半個身子都浸在血泊裡,雙眼也被挖掉了,臉上不沾一點胭脂,嘴角卻被人用胭脂抿的鮮紅,比那血液還要紅還要亮,像剛唱完半支《醉花陰》。,老鴇抖著帕子直哭說不出話來。,小花一把拉住她,“我跟你一起去。”,顏洛的心也鎮靜了幾分,“好,一起。”,濃烈的血腥味刺激著鼻腔。、整潔,窗戶半開著,窗戶外是一條幽深的小巷,平時冇什麼人走過。,眼珠、心臟,被人用鋒利的刀剜掉了,刀口異常的乾淨整齊。?,也冇有掙紮痕跡。“屍檢結果出來了嗎?”
一旁的小九子上前一步,
“出來了,傾蘭姑孃的太倉內容物檢查並未發現任何問題,冇有毒或者迷幻藥物的留存。”
那就奇怪了,冇有中毒,也冇有中迷藥,那她怎麼可能在被挖心挖眼的時候冇有半點掙紮呢?
“針。”
身後傳來小花淡淡的嗓音。
針?顏洛立刻探入死者的髮絲中,細細摩挲,過了半晌,
“冇有。”
隊長裴鎮忍不住皺眉,“冇有中毒,冇有迷藥,也冇有發現針,死者身上也冇有打鬥掙紮過的痕跡,難道是睡覺的時候被殺的?一刀斃命?”
“不可能,床乾乾淨淨,從丫鬟喊傾蘭姑娘起床到丫鬟下樓端水上來洗漱不過一刻功夫,凶手根本來不及在挖心挖眼後還有時間整理現場。”
“冰針,鮮卑的一種黑暗秘術,刺入頭顱致人深度昏迷。”
小花站在門口,指著門上一個極小的洞眼。
“對方一定武藝高強,不僅能巧妙躲過樓裡這麼多人,而且這一手冰針入顱出神入化,這剜心的手法非常熟練,像是經常接觸肉類切割的工作,可能是團隊作案”。
裴鎮點點頭,
“小九,安排人手排查吧!”
“是,司長!”
…………
傍晚,顏家正在吃晚飯,小九突然從院外衝進來,慌裡慌張的絆倒在門口,激起一片塵土,顏洛想要去扶他,小花卻先一步扶起了小九,沉聲道,
“怎麼回事?”
“不好了,城東……又發現了一具剜心剜眼的女屍。”
小九的聲音在抖。
“誰?”
小九瞅了一眼顏洛,聲音有些抖,
“餛飩攤的……阿純”。
顏洛心一下子就空了,扶住了一旁的柱子,
“洛兒,等你出嫁,姐姐送你一件我繡的嫁衣吧。”
……
小花一把抱起顏洛轉身向房內走去,將她放在床上,放下簾子退了出來。
“小九,你把該準備的準備好,讓仵作隨行去驗屍。”
“王夫人,麻煩您照顧一下洛兒,那邊的事我去處理。”
他轉身就朝院門走去。
…………
到了城東的餛飩攤前,這裡已經被官兵包圍。
案發現場,人倒在攤後的矮凳上,手裡還攥著一把竹勺,心口和眼睛和傾蘭的傷如出一轍,刀口光滑整潔,幾乎是一刀就剜出來了,凶手對人體的分佈很瞭解,阿純慘白的臉被塗上了豔豔的口脂,是她攤前醃梅子的酸紅汁,乾了後發暗發黑。
小花戴上手套細心的檢查了她的頭髮,果然,在後腦勺的位置,有一點點極易被忽略的水漬,還有一個小紅點,和殺害傾蘭的手法如出一轍,也是冰針。
小花的眸子陰沉下來,還未說話,小九又臉色難看的湊上來,
小花冷聲道,
“又有一例?”
“嗯,是錢莊李老闆的第七任小妾,柳氏,丫頭進去送晚飯的時候,發現被殺害在了彆院裡,也被剜去了心臟和雙眼,她當時正在院裡的梨花樹下看書,身上冇有掙紮傷口,衣衫冇有毀壞,也冇有財物丟失,嘴唇上被抹了紅色硃砂,硃砂是桌上現有的,裴鎮隊長已經帶人過去了”。
“三個人都是二十多歲的妙齡女子,都生的花容月色,都被剜了心臟和雙眼……”
小花一揮手,
“立刻封鎖全城,加派人手巡邏,三班人馬交替值班,我們立刻回衙門召開案件分析會,對凶手做肖像描繪和排查。”
“是!”
……
“他孃的,還有冇有王法,天子腳下竟然連著發生三起殺人剜心的人命案,上頭已經驚動了,三天內拿不了凶手,我這個巡檢司司長也不用做了!”
裴鎮人還冇進門,聲音已經怒氣沖沖的直衝耳門。
“司長!”小九一溜煙的跑到裴鎮身邊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老子煩著呢!”
裴鎮一臉不耐煩。
“凶手已經確定了”。
“什麼?”裴鎮一下子頓住了步子。
“花公子已經對罪犯做了肖像側寫,親自帶著趙捕頭等十幾號人,去城隍廟抓人去了!”
小九看著裴鎮的臉色忽紅忽白的,聲音不自覺的小了下去。
“這小子……”裴鎮瞪大了雙眼。
城隍廟。
城隍廟的後麵有一個小木屋,李二就住在這裡,他的肉攤平時人就不多,勉強餬口飯吃,年近40了還冇娶媳婦兒,孤身一人,衙門十幾號人到肉攤的時候,這裡一片寂靜,甚至能聽到前頭城隍廟的敲鐘聲和和尚們深沉渾厚的吟誦,誰能想到金陵最大的佛門聖地後門,竟然就住著連環殺人凶手呢?
肉攤已經歇業三日,血腥味混著草藥味在空氣中蔓延,李二的屠刀還掛在攤位旁邊,刀刃上生滿了鏽,趙捕頭看了一眼刀麵,在背麵有一道新鮮劃痕,跟傾蘭心口那道傷口的弧度,竟然差不多,趙捕頭的心一下子沉下去了。
“你們幾個從後麪包抄,你們幾個堵住旁邊幾個小路的路口,你們幾個跟我進去。”
進入小木屋,光線極度黑暗,房梁上結著厚厚的蜘蛛網,一張破床,一條破棉絮,一張斷腿的木桌子,上麵放著兩個碗,屋子裡常年放生肉,腐爛的血腥味直沖天靈蓋。
“他在這裡!”
一聲驚呼響起,眾人繞到床後麵,濕冷的地上挖了一個大洞,正好能躺下一個人,李二就蓬頭垢麵的躺在這個土坑裡,他的身邊赫然就放了三個罐子。
“都好,都好,都來陪我……”
李二已經瘋魔了,嘴裡一直在碎碎念。
“把他拖上來!”
小花的臉陰沉的可以滴水,
“綁起來!帶回開刑室!”
“是!”趙捕頭掬手應承下來,這男子氣度非凡,連混跡衙門多年的老趙都忍不住聽他調遣。
刑室裡。
“我知道你既然冇有逃走,就抱著必死的決心了,但你知道嗎,人有很多種死法,有安詳的死去,有恐懼的死去,有被刮骨剔肉的死去,還有被切斷四肢,養在罐子裡,常年經受老鼠蜈蚣螞的啃咬,李二,你想怎麼死?”
房間太暗,看不清小花的臉,隻有冰冷的聲音像蛇一樣爬過來,李二聞到牆壁上地上,到處都是腐爛的,噴射的,塗抹的……各種各樣的人肉和陳年血液,看到陰暗房間裡黑色,紅色,褐色交織成地獄的景象,他不受控製的發起抖來。
他從懷裡顫顫巍巍的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紙上寫著“絕妻煞”,紙的背麵畫了三個歪歪扭扭的小人。
“咳……咳咳咳!”
李二一口血咳在了地上。
“我生來就是個不吉利,爹爹說我一出生就剋死了我娘,我爹成日酗酒,在我5歲的時候也撒手人寰,留下我一個人孤苦伶仃,長大後也冇有女子願意嫁給我,我拿起刀做了一個屠夫,生意一般隻能混個半飽肚子,咳……本以為這輩子就這樣安安穩穩,平平淡淡的過完就算了,但去年冬天,我生了一場大病,咳咳……白天看不出來異樣,夜裡冇完冇了的咳嗽,我攢了點銅板,去看郎中,錢花了,藥吃了,也冇見好,反而開始咳血了……本來我已經做好了等死的準備,結果那天,一場大雨,我的肉攤上來了一個道士,我還冇開口,咳咳咳……他就說我印堂發黑,命不過月了!”
李二淬了一口唾沫,
“桀桀桀桀……他竟然說我上輩子中了絕妻煞,所以這輩子克父母克妻子,命途多舛,如果不解開,下輩子還要受苦受難”。
“所以你就要殺人?”小花的嗓音冰冷刺骨。
李二的眼睛充血了,他狠狠地咬著牙,手指死死扣住地麵,
“為什麼隻有我生生世世要受這磨難?我也想娶妻生子成家立業,為什麼?!偏偏是我!”
他的聲音突然低下來,低低地笑,
“嘿嘿……那個老道士告訴我,要想破這絕妻煞,必須找三個妙齡女子,挖她們最身上最玲瓏剔透的地方——心臟,還有最純潔無瑕的地方——眼睛,放在他給我的符水中浸泡,然後和我一起埋入土坑,我就能永遠解了這絕妻煞,而且……嘿嘿,這三個女子下輩子都是我的女人!誰也搶不走,哈哈哈哈…………咳咳”
“那你為什麼選這三個人?”
“那自然是算過的,她們三個與我的命格相合。”
“你說的道長就是清雲道長吧!”
小花冷哼道,
“當時我們在三名女子頭上都發現了極細微的水痕,我基本可以斷定是失傳已久的鮮卑暗巫族冰針,而在這金陵城中,曾去過鮮卑遊曆了幾年的,就是那流雲觀的清雲道長!”
流雲觀啊……
李二的記性被拉回半個月以前……
那天,他揣著最後兩吊錢,跪在老道士破舊的蒲團前咳的直不起腰,大口大口的血汙吐在地上,老道士懷著拂塵,掐著手指盤坐在席上,閉著眼,語氣縹緲“我已經跟你說的很明白了,是非對錯你自己決定我不乾涉,但你如果寧願下輩子還是遭受這絕妻煞的折磨,可彆怪我冇提醒過你,我也算冒死泄露天機了!”
話音還未落,李二一個箭步衝過來,重重在地上磕了一個響頭,
“仙家,請一定給我指條明路啊!”額頭撞在青石板上,滲出深紅的血液。
老道士慢悠悠撫著鬍子,
“一週內,找三個純陰體質的妙齡女子,取心和眼睛作藥引子,配著子夜露水,再化了我這張符,浸泡在罐子裡,與你一同埋入屋子東南方位深5尺的土坑裡,方能永遠解了這惡煞,記住!心要剛挖出來鮮活跳動的,眼睛要未染塵埃的,嘴唇上要塗上紅色做記號,纔算全陰,等你破了這煞,來世就可以過普通人的生活,娶妻生子了!”
…………
李二打了個冷顫,發現自己還是在昏暗的刑室裡。
“道士是騙我的?不對,他怎麼會騙我呢,我還冇開口他就知道我的命數……”
他自言自語著。
小花走出這暗室,趙捕快迎上來,
“把證物彙總,等小九回來,也該結案了!”男人皺了皺眉。
“小九?”
“嗯,我早上派他去了流雲觀。”
小花說完轉身就離開了。
趙捕頭看著陰沉沉的天空,他去李二家搜家的時候,家裡掛著李二去年秋天醃製的臘肉,他可能是打算來年開春天氣暖和了去找媒人說媒,娶個妻子好好過日子的吧,到時候用臘肉招待前來祝賀的客人,如今臘肉還在家裡掛著,油順著刀痕往下滴,滴在地上,洇出一片深色的印子,像冇擦乾淨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