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結婚不是很正常的事,雖然我年齡小,但我又不是不婚主義。”
又是幾秒鐘的沉默,靳博序的視線從她的臉上移開:“也許你說得沒錯,但你不適合說這些。”
什麼叫她不適合?
黎楨還在納悶,靳博序的腳步已經朝浴室走了過去。
她想,他這話指的是自己的年齡不適合?
這樣一來,也就說的通了。
隔天。
雖然有靳博序的“禁令”在前,黎楨還是和祁崢開始像朋友一樣相處。
她認為,靳博序是誤會了祁崢還在繼續追她,她得向靳博序證明,祁崢確實沒其他想法,他們就是普通朋友。
物理課上,才來學校不久的實習生老師正在講電磁學。
黎楨聽的雲裡霧裡,理科本來就不是她的強項,但在母親黎萍的乾預下,她還是選了理科。
在她教數學的老媽看來,文科是非常沒用的東西,隻有學好理科纔是好的未來。
每次上物理課,黎楨都恨不得把靳博序的腦子借來用一用,他那個智商肯定一聽就會。
不過黎楨雖然聽不懂,但也是在用心聽。
都沒有聽到抽屜裡手機的震動聲。
電話那頭,靳博序見無人接聽並不意外。
他知道這個點黎楨還在上課,但正在太平間哭的失魂落魄的黎萍不管這回事兒,無論如何都得讓他聯係黎楨,讓她趕緊過來殯儀館。
黎楨姥爺去世的太突然,靳博序也纔到。
這邊黎楨一下課,馮靜忘了帶手機就過來借她的手機上遊戲。
拿出手機,黎楨看到了靳博序的來電。
她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給靳博序回了過去。
電話打通後沒多久,黎楨臉色刷的一下變得蒼白。
馮靜還沒反應過來,就見黎楨跑出了教室。
剛到她們教室門口的祁崢被撞了一個趔趄。
“黎楨……”
他出聲的時候黎楨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樓梯口。
打完電話的靳博序不放心,立馬給楊昊欽發了訊息讓他幫忙去接黎楨過來。
他自己這會兒趕過去已經來不及。
楊昊欽作為鐵哥們兒,二話不說直接翹課跑到了黎楨學校接人。
黎楨到殯儀館已經是一個多小時後。
見到在殯儀館門口一直等她的靳博序,黎楨哭著著急問:“哥,姥爺呢?”
“在裡麵……”
靳博序話沒說完,黎楨徑直跑了進去。
就算做了些心理準備,在看到姥爺遺體的那一刻,黎楨淚如泉湧,哭了起來。
站在她身旁靳博序不忍的伸手抱住了她,黎楨在他懷裡放聲痛哭著。
站在太平間門口的楊昊欽,聽見裡麵的聲音都有點跟著難過。
這樣的意外,論誰都接受不了。
饒是強勢慣了的黎萍,一瞬間都頹然了很多,像根在風中搖曳的蠟燭。
纔去外地的靳明生當天坐飛機急匆匆趕了回來。
看到痛苦悲傷的妻女,他心裡一陣難受,問靳博序到底是什麼原因。
靳博序道:“姥爺昨晚洗澡在浴室摔倒,後腦勺磕在了地上,人一下就沒了,媽今天看監控發現姥爺從進了浴室就沒出來,打電話也沒人接,等她過去的時候,人已經僵硬。”
老人上了年齡,都經不起摔跤。
靳明生聽了後悔萬分:“當初就不應該聽你姥爺的話,如果找個保姆照顧他,興許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
靳博序聽著,一手放在黎楨的背部,一手撫在她的後腦勺後安慰著。
從小到大黎楨每一次哭,靳博序都在。
他這樣的安慰,已駕輕就熟。
悲傷後的黎萍主持著大局,靳明生跟著忙前跑後的安排後事。
靈堂搭在殯儀館二樓。
到了晚上,靳博序擔心忙了一天又心情悲傷的母親黎萍勞累過度,便勸父親靳明生先陪她回家休息。
守靈的第一個夜晚,跪在靈堂前的隻有靳博序和黎楨。
他們家親戚不多,大多都得明天才能來。
後半夜,整個二樓都沒其他人。
哭的眼睛通紅的黎楨望著桌子上擺放的遺照不停擦拭著淚水。
靳博序默默注視她良久,輕聲打破沉默:“還記得小學六年級時,姥姥不在那會兒嗎?”
黎楨哭的一抽一抽的:“哥怎麼突然想起這個?”
靳博序說:“那貓貓還記得,姥姥臨終前告訴我們什麼嗎?”
“記得。”
黎楨回答:“姥姥說,死亡並不是生命的終點,她隻是走出了時間的緯度,生死的界限不過是一扇門,她不過是進入了另一個階段,與我們後會有期之後,一定會在未來的某個節點,再次重逢。”
靳博序點了下頭,側過身用手裡的紙巾給她擦拭著眼淚,動作輕柔。
“沒錯,所以你可以這麼想,無論是姥姥還是姥爺,我們都會再次相見,這並不是一次徹底的告別。”
黎楨聽完,望著遺照的眼睛又濕潤了起來。
她把頭埋在靳博序的肩膀上,身體抽噎著。
靳博序輕撫著她的背。
過了好一會兒,黎楨抬起頭,因為哭過她的眼睛看起來亮晶晶的。
她看著靳博序,說:“我不想以後也離開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