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穀邊緣,濃綠色的毒瘴與沖天的妖氣交織翻滾。
犬走白音與黑羽紗夜率領的天狗軍團,此刻正麵臨著一場分外憋屈、甚至可以說是單方麵捱打的苦戰。
絡新婦雖然孤身一人,但五百年大妖的底蘊殊為恐怖。這片被常年不見天日的濃霧死死籠罩的深穀,早已被她經營成了固若金湯的死亡盤絲洞。麵對漫山遍野、甚至連一塊乾淨落腳地都冇有的堅韌蛛網,數量眾多的低階天狗根本派不上半點用場。
那些試圖列陣衝鋒的鴉天狗步兵,此刻簡直淪為了最悲慘的活靶子。
踩著這種天狗一族特有的單齒高跟木屐,在平地或空中尚能健步如飛,展現出天狗的傲慢與優雅。但在黏膩、錯綜複雜的蛛網陣裡,這玩意兒簡直就是大型災難。還冇等她們跌跌撞撞地靠近洞穴,就被黑暗中猝然噴吐而出的慘白色毒絲死死黏住。
“救命——!我的腳被黏住了!”
“拉住我!呃啊——!”
伴隨著一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絕望慘叫,這些高傲的天狗如同被網住的飛蛾,被一股無法抗拒的怪力生生拖進幽暗的巢穴深處,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咀嚼聲,徹底淪為這隻嗜血蛛女口中汁水四溢的生鮮血食。
在這種到處都是黏膩陷阱、稍有不慎就會被吸成肉乾的客場作戰中,唯有兩大護法能勉強過上幾招。
左護法黑羽紗夜憑藉著鴉天狗的絕對製空優勢,在半空中不斷揮舞著纏繞狂風的長刀,怒吼著斬斷一根又一根襲來的致命毒絲;右護法犬走白音則將狼天狗的迅捷發揮到了頂峰,踩著那一本齒木屐在錯綜複雜的蛛網間隙中化作一道白色的殘影,試圖尋找一擊斃命的破綻。
然而,絡新婦那一身龐大恐怖的蜘蛛下半身,卻擁有著令人絕望的防禦力與恐怖的爆發力。
她那塗著黑色唇彩的絕美臉龐上,始終掛著令人不寒而栗的病態冷笑。龐大的黑色蛛身在穀底靈活得不可思議,八條猶如重型鋼鐵長矛般的鋒利蛛腿,不僅將兩名護法的攻勢儘數化解,甚至不時噴吐毒液發起反擊,逼得兩名護法險象環生、狼狽不堪。
不過,這隻活了五百年的蜘蛛精也深諳叢林生存之道。她深知一旦走出這片幽穀,失去了蛛網主場和地形的庇護,自己絕不是妖怪山上那位大天狗鞍馬星羅的對手。因此,她隻是死死據守巢穴,無論天狗如何在外麵叫罵挑釁,她都半步也不肯踏出深穀。
一方攻不進去,一方不敢出來。雙方就這麼大眼瞪小眼地,尷尬且血腥地僵持在了幽穀邊緣。
……
妖魔間的領地衝突,遠不止南方這一處。
在京都以西,那尊毫無理智的大太法師依舊在漫無目的地遊蕩。這尊猶如山嶽般的盲目巨物,在踏碎了幾個倒黴的人類村落後,一腳踩進了某位盤踞在西方深山的千年虎妖領地。
麵對這種天災般蠻不講理的侵入,那隻體型如同一座小殿宇般龐大、渾身燃燒著幽藍妖火的斑斕猛虎勃然大怒。
“吼——!”猛虎掀起漫天狂風與足以遮天蔽日的巨石,與大太法師爆發了一場驚天動地、拳拳到肉的巨獸肉搏戰!大地的震顫與沉悶的轟鳴聲,甚至隔著數十裡的距離,清晰地傳到了京都高聳的城牆上。
……
外麵洪水滔天,群魔亂舞。而在京都,日照神社的偏殿內。
蘇紫天端著一杯清冽提神的頂級香茶,大馬金刀地正襟危坐。他那張標誌性的“決心臉(—_—)”毫無波瀾,目光則平靜地落在桌案上那幾份由人類精銳斥候拚死傳回來的絕密羊皮卷軸上。
卷軸上,用倉促甚至帶著血跡的筆跡,詳細記載了南方天狗與蛛女的血腥僵持,以及西方巨人與虎妖的瘋狂火拚。
“看來,外麵的世界比我想象的還要熱鬨。”
老獵人輕輕吹了吹茶葉,愜意地抿了一口茶水,指尖有節奏地敲擊著木質桌麵。妖魔之間因為領地和原始本能互相傾軋、死磕,這對京都疲於奔命的人類來說,反倒是一個絕佳的喘息之機。
【旁白(天):滴——!怪物內訌事件已觸發!老獵人,看看這亂成一鍋粥的東瀛生態圈!】
【一邊是穿戴著‘一本齒木屐’的製服係天狗空軍,對著嗜血蛛女的盤絲洞無可奈何,去多少送多少,簡直是送外賣的活菩薩;另一邊是無腦泰坦巨人和野生大老虎在西邊瘋狂玩泥巴!】
【這群妖怪自己打得腦漿子都快出來了,你倒好,坐在現人神的偏殿裡喝著頂級好茶看戲?!】
【看看情報上那隻穩坐釣魚台的蜘蛛熟女,再看看急得直跳腳的狼娘和鴉天狗……紫,保持你的決心!等她們打得兩敗俱傷、底牌儘出的時候,就該輪到你這黑心漁翁去野外‘進貨’了!耶耶~】
聽著腦海中旁白那充滿幸災樂禍的吐槽,蘇紫天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惡劣弧度。
他放下茶杯,將那份足以讓朝廷大員嚇得睡不著覺的絕密卷軸隨意地捲起,像扔廢紙一樣扔到了一邊。
外麵的妖魔打得越凶越好,最好是能把狗腦子都打出來。亞楠的獵人最喜歡的,就是那種被消耗到極致、滿身破綻的殘血獵物。
“幾百隻高階天狗,還有一隻五百年的大蜘蛛……”
蘇紫天喃喃自語,深邃的黑眸中閃過一絲屬於狩獵者的銳利光芒。不知那把陪伴了自己許久的鋸肉刀,切開這些大妖的血肉時,手感會不會比落鷹穀的那隻雜毛鳥更好一些?
“有點意思……”
老獵人摸了摸下巴,幽藍的眼底泛起了一絲極具侵略性的狩獵光芒。
雖然他現在的日子過得**、安逸且天天在幾個頂級女人之間流連忘返,但骨子裡那份屬於亞楠獵人、對狩獵與鮮血的狂熱因子,卻在看到這些頂級大妖廝殺的情報後,被徹底勾了起來。
更何況,不管是那隻盤踞了五百年的大蜘蛛,還是那隻會飛的銀髮大天狗,在他這個第四天災的眼裡,那可全都是行走的“高階血之迴響”和閃閃發光的極品裝備強化材料!
“既然外麵這麼熱鬨,我要是不去給她們‘勸勸架’,豈不是顯得我這個大唐來的獵人很冇有禮貌?”
蘇紫天站起身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活動了一下因為這幾天在神社和源氏之間頻繁“交公糧”而略微發酸的肩膀,骨骼發出一陣清脆的爆響。
是時候出去活動活動筋骨,順便補充點“家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