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外的岔路口,分道揚鑣的時刻到了。
“先別急著走。”
看著已經老老實實扛起車轅、準備化身拉車苦力的大江山雙王,蘇紫天出聲叫住了她們。
他走到一輛裝滿上好肉乾和精細布匹的馬車前,伸手拍了拍車廂,對茨木童子吩咐道:“這輛車裏的東西,你們拉回村子後,單獨分出來一半。派幾個腿腳利索的小妖,送到北邊山頭去。”
酒吞童子眨了眨眼睛,立刻反應過來:“北邊山頭?老爺,您說的是九千院那隻老狐狸精的地盤?”
“嗯。”蘇紫天點點頭。
作為一名深諳職場人情世故的老獵人,他向來信奉“打個巴掌給個甜棗”的硬核管理學。
前幾天剛把那隻金毛九尾狐收拾得服服帖帖,甚至還發生了一場“深入靈魂的物理交流”。現在既然採購了大批過冬物資,順手分過去一點,權當是穩固一下鄰裡關係。免得那隻狐狸精因為冬天沒飯吃,又跑下山去禍害村民,給自己增加額外的工作量和麻煩。
聽到要給狐狸精送禮,茨木童子撇了撇嘴,滿臉寫著不情願:“切,一隻騷狐狸而已,餓死就算了,憑什麼分我們的口糧。”
“讓你送你就送,哪來那麼多廢話。”蘇紫天瞪了她一眼,語氣不容置疑,“把東西送到後,你們倆就乖乖待在村子裏看家護院。要是村子少了一口人,或者丟了一隻雞,我唯你們是問。”
【旁白:滴——!時間管理大師與端水大師雙重附體!老獵人,你這雨露均沾的手段真是爐火純青。一邊用大棒和甜棗把九尾狐治得服服帖帖,一邊又把堂堂大江山鬼王按在村裡當全職保安。把妖魔當牛馬使喚,這片山頭算是讓你玩明白了。耶耶~】
交代完所有後勤事務,蘇紫天不再逗留。他衝著兩隻大妖揮了揮手,轉身獨自一人踏上了返回京都的青石板路。
夕陽的餘暉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灰褐色的皮質風衣在秋風中微微揚起。剛剛還在城外將女武神玩弄於股掌之間、把絕世大妖當長工使喚的冷酷獵人,此刻卸下了一身的肅殺與算計,腳步甚至透著幾分輕快。
穿過繁華卻暗流湧動的京都街道,蘇紫天熟門熟路地拐進那條偏僻的巷子。
遠遠地,他就看到了自家小院那扇略顯破舊的木門。院子裏的井台上還掛著剛洗好的衣物。門縫裏,隱隱透出昏黃溫暖的燭光,伴隨著一陣柴火燃燒的輕微“劈啪”聲。
蘇紫天停下腳步,深吸了一口混雜著味增湯和烤魚香氣的空氣。
那是他在亞楠的血月下,永遠聞不到的人間煙火味。也是能讓他那顆早已冰冷堅硬的心,唯一能感到安定與放鬆的錨點。
“吱呀——”
老獵人推開木門。廚房裏,神代希正繫著素色的圍裙。聽到門軸的響動,她回過頭,白皙的臉龐上還沾著一點麵粉,眼底瞬間漾起溫柔的笑意。
“紫,歡迎回家。洗個手,馬上就能開飯了。”
沒有外界的勾心鬥角,沒有妖魔的血腥廝殺。
蘇紫天卸下腰間的鋸肉刀,掛在門後的木架上。他走上前,從背後輕輕環住這位賢惠的巫女大姐姐,將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深吸了一口那股屬於家的溫馨氣息。
“嗯,回來了。”老獵人的聲音裡透著難得的慵懶與放鬆,“今天買了些好肉和料子,等會兒吃完飯,你挑幾匹喜歡的,給自己做幾身新冬衣。”
飯桌上,兩人相對而坐。
神代希替他盛滿熱騰騰的米飯,聽著他輕描淡寫地講著今天去沼澤“順手”砍了一條蛇的經歷,時不時夾起一塊剃好刺的魚肉放進他的碗裏。燭光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拉長、交疊在土牆上,透著一股歲月靜好的安寧。
【旁白:滴——!雙麪人實錘!外麵是拳打鬼王、腳踩武神的冷酷暴君,回家就變成了老婆熱炕頭的居家好男人。這反差感簡直令人髮指!不過,能在這破爛的縫合怪世界裏守住這樣一盞燈火……紫,保持你的決心,這就是你拔刀的意義。】
蘇紫天嘴角微揚,罕見地沒有反駁腦海中的聒噪,低頭扒了一大口米飯。這頓飯,吃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踏實。
……
與此同時。京都權力中心,守備森嚴的源氏府邸深處。
一處隱秘的地下密室裡,氣氛壓抑得彷彿要凝固。
源賴光早就換下了那身沾滿泥土的夜行衣,披著一件寬大的單衣,麵色鐵青地端坐在主位上。她的額頭上佈滿了一層細密的冷汗,右手死死捂著自己的胃部,彷彿那裏正有一團致命的烈火在灼燒。
“查!給我仔仔細細地查!”
源賴光咬著牙,聲音裡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看看我體內,到底被下了什麼陰毒的蠱術和藥石!”
跪在下方把脈的,是源氏家族暗中豢養的首席醫師,也是整個京都最頂尖的藥理宗師。
老醫師閉著眼睛,手指搭在源賴光雪白的手腕上,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足足過了一炷香的時間,他才滿臉疑惑地收回了手。
“家主大人……”老醫師猶豫了一下,跪伏在地,“恕老朽直言。您的脈象如蛟龍出海,氣血充沛至極。不僅沒有任何中毒的跡象,甚至連您前幾日因為過度勞累而積攢的內臟虛火,如今都消散得乾乾淨淨。您現在……健康得不能再健康了。”
“你說什麼?查不出來?!”
源賴光猛地站起身,原本就難看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連京都最頂尖的藥理宗師都查不出半點端倪?!
這不僅沒讓源賴光感到安心,反而讓一股更加深邃的恐懼,像毒蛇一樣死死纏住了她的心臟。
“那個卑鄙的異鄉人!他給我喂的到底是什麼品級的絕世毒藥?竟然隱秘到了連名醫都束手無策的地步!”
源賴光跌坐回椅子上,脊背一陣發涼。“發作前毫無徵兆,潛伏在四肢百骸……難怪他敢信誓旦旦地讓我每個月去十月蘭春街拿解藥。他根本不怕我找人解毒,因為這世上除了他,根本沒人解得了!”
深吸了一口氣,這位手握兵權的女武神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這下徹底完了。在這個深不可測的獵人麵前,她源賴光,連同整個源氏家族的命運,算是徹底被拴死在那條名為“打黑工”的恥辱柱上了。
……
而就在源氏家主瘋狂腦補、自己嚇自己的時候。
京都郊外的北邊山頭,九千院狐狸洞。
幾隻被大江山雙王抓壯丁的低階小妖,正哼哧哼哧地推著幾輛滿載的木板車,停在了狐狸洞的入口處。
“這……這是大江山的鬼王大人,讓我們送來給九千院大人的過冬物資。”小妖們戰戰兢兢地彙報完,留下車子便腳底抹油溜了。
寬敞奢華的洞穴內。
有著一頭耀眼金髮、身材豐腴到極點的九尾妖狐九千院,正慵懶地斜倚在鋪滿錦緞的軟榻上。她狐疑地起身,走到洞口。
掀開馬車上的防雨布,九千院那雙勾人的狐狸眼瞬間亮了起來。
車上堆得滿滿當當:碼放整齊的精糧蔬菜、幾大壇散發著濃鬱酒香的上好佳釀、熏製得油光水滑的過冬肉條,甚至還有幾匹連京都貴婦都眼饞的昂貴絲綢布料。
最上麵,還壓著一張沒有署名的字條。字跡狂草潦草,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霸道:“省著點吃,別下山惹事。”
看著這堆價值不菲的物資,以及那張語氣生硬的字條。
九千院愣了片刻,隨後突然“噗嗤”一聲輕笑出來。那笑聲猶如銀鈴般在夜色中回蕩,那雙金色的狐瞳裡,波光流轉,滿是化不開的春情與媚意。
那群腦子裏隻長肌肉、茹毛飲血的大江山鬼族,怎麼可能懂得送這些精細的女兒家物件?用尾巴想都知道,這絕對是那個手握詭異利刃、將自己按在馬車裏強勢征服的冷酷男人安排的。
“真是不坦率的男人呢……”
九千院伸出染著丹蔻的修長手指,輕輕撫摸著那匹絲滑的料子,彷彿在撫摸那個男人冷硬的風衣。
嘴上說著最無情的話,砍人的時候比惡鬼還要兇殘。可背地裏,卻連自己這隻狐妖過冬的口糧和穿戴都安排得妥妥噹噹。
“果然,是個外冷內熱、懂得疼人的好男人呢。”
九千院將那張字條小心翼翼地貼在豐滿的胸口,嬌媚的麵容上泛起一絲屬於戀愛中女人的紅暈。她望著京都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心滿意足的笑意:
“妾身能有這麼一個強大又暖心的少年情人,真是這幾百年修行裡,最讓人喜悅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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