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京都街道已經開始忙碌起來,薄霧中透著一股木材燃燒的煙火氣與淡淡的塵土味。蘇紫天揣著那袋沉甸甸的黃金謝禮,步伐從容,不緊不慢地走在回家的必經之路上。
路過昨日鬧得不可開交的獵妖所時,他發現這裏雖沒了昨日那般劍拔弩張的拚殺,卻依舊暗流湧動,熱鬧非凡。
昨日被術法和刀罡砸爛的大門牌匾,正有幾個老木匠在叮叮噹噹地緊急修補,碎裂的青石板也被掃成了一堆。源氏的精銳武士和姬宮神社的巫女們雖然迫於上層的命令不再當街鬥毆,但依然各自盤踞在廣場的兩角。刀出半鞘,符籙扣手,雙方互相投去的眼神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火藥味,彷彿隻要有一點火星,隨時都會再次引爆。
“喲,蘇大人!這邊!”
一聲略帶沙啞、有氣無力的呼喊從路邊的簡陋茶攤傳來。
蘇紫天側過頭,隻見昨晚那兩位號稱要“喝個痛快”的“戰友”——滕工靜雄和賀茂明法師,此刻正毫無形象地蹲在長凳上。兩人人手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醒酒粗茶,眼眶發黑,眼底滿是紅血絲,臉上寫滿了宿醉後的萎靡不振。
“你們兩個,酒還沒醒就跑來這守著了?”蘇紫天走過去,隨手拉了張缺了條腿的木椅,四平八穩地坐下。
“別提了,那黑店的劣質清酒喝得老夫現在還腦仁直抽抽。”浪人武士滕工靜雄痛苦地揉著太陽穴,隨即抬起頭,滿臉羨慕地打量著神采奕奕的蘇紫天,“倒是大人您,在民部卿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大官府上待了一整宿,這氣色……嘖嘖,竟然比昨天還要好?看來那‘水井怪談’解決得相當順利啊?”
“隨便切了條不成氣候的長蟲,順便吃了頓好的。”蘇紫天輕描淡寫地將那條十五米的準蛟龍一語帶過。
就在這時,一抹炫目的色彩突兀地從獵妖所那灰暗破敗的迴廊深處轉了出來,瞬間點亮了所有人的視線。
那是一身華貴得令人咋舌的西陣織緋袴。上乘的冰蠶絲麵料在晨曦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大片繁複的櫻花紋路用純金絲線一點點綉在領口與寬大的袖口處,隨著走動,金光流轉,貴氣逼人。而穿著這身戰袍的,正是平日裏總是素麵朝天、精打細算的鳳凰妙院霞。
此刻的她不僅換上了這身昂貴的行頭,甚至還破天荒地在唇上點了一抹胭脂,描了眉。整個人少了幾分拒人於千裡的清冷,多了幾分令人不敢直視的嬌艷與嫵媚。
“蘇……蘇大人?”
霞一抬眼便看到了坐在茶攤上的蘇紫天。她原本優雅端莊的步伐微微一亂,清冷的眸子裏瞬間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喜色。但隨即,她又有些侷促地停下腳步,欲蓋彌彰地整理了一下本就沒有半點褶皺的袖口,這才紅著臉,踩著小碎步走上前來。
“喲,這不是昨天的‘十兩金小姐’嗎?”蘇紫天挑了挑眉,帶著欣賞的目光在那身華貴的料子和霞曼妙的身段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壞笑,“看來那筆錢花得確實值。就憑這身裝扮和霞小姐的身段,要是去大名府上跳一支神樂舞,京都那些達官顯貴的公子哥兒,怕是要把你們鳳凰院神社的門檻都給踩爛了。”
“蘇大人又取笑我……”霞羞得連白皙的脖頸都泛起了一層粉色。她微微低下頭,纖細的手指有些不知所措地輕撫過那昂貴的布料,小聲嘀咕道,“我平日裏清苦慣了,這也隻有這一件拿得出手的衣裳……還、還是託大人的福,讓大人破費了。”
旁邊端著茶碗的陰陽師賀茂明法師,一邊喝著苦澀的醒酒茶,一邊酸溜溜地開口插話:“何止是一件衣服的事啊。蘇大人您是沒看到,這女人今早穿著這一身剛一露麵,那邊源氏那幫自詡風流的小白臉,還有神社那幫平時把鼻孔翹到天上去的巫女,全都看傻了眼!連架都顧不上吵了。蘇大人,您如今這名氣,再加上霞姑娘這位艷壓群芳的‘門麵’,咱們這一組以後在這獵妖所接活,怕是得被僱主們排著隊、求著選了!”
事實也確實如賀茂所說。
隨著蘇紫天在這茶攤前落座,原本還在廣場上怒目對視的源氏武士和姬宮巫女,都不約而同地收斂了火氣,將敬畏的目光投向了這邊。那些昨日還在圍觀街頭械鬥的散修們,此刻看向蘇紫天的眼神已經不再僅僅是看待一個“強悍同行”的敬畏,而是帶上了一種仰望“豪門座上賓”、“揮金如土大財主”以及“絕世猛人”的狂熱崇拜。
畢竟,能一夜之間擺平民部卿府邸的凶物,還能全須全尾、甚至容光煥發地走出來,順手還能讓平時眼高於頂的鳳凰院巫女改頭換麵、死心塌地……這龐大的資訊量,足以讓這幫混跡在底層的地頭蛇們浮想聯翩,敬若神明。
“大人,既然您平安回來了,今日可有什麼大買賣要帶兄弟們乾一票?”滕工靜雄放下茶碗,宿醉的眼中爆發出熱切的光芒。他現在算是徹底看明白了,隻要死死抱住這位大唐爺的大腿,哪怕隻是跟著喝點湯,也比他們自己去跟妖魔拚死拚活強上一萬倍。
“今天不接活。”
蘇紫天從缺腿的椅子上站起身,隨意地拍了拍風衣下擺並不存在的塵土。他目光淡淡地掃過廣場上那些正對他指指點點、暗中窺探的各方勢力,嘴角勾起一抹慵懶且充滿侵略性的冷笑:
“出門夠久了,我得回去交差。順便……把我家裏那位快要‘發黴’的老婆帶出來曬曬太陽,買點首飾。”
他謝絕了三人組請客吃早飯的熱情提議,在眾人複雜、敬畏甚至嫉妒的目光注視下,雙手插在風衣的口袋裏,從容地穿過長街。
【旁白:哎呀呀,看把這幫鄉巴佬羨慕的。紫,你現在這名聲加上這副花花公子的做派,簡直已經快要把這間小小的獵妖所給撐破了哦。不過嘛……在你回去安撫嬌妻之前,你有沒有感覺到……這長街兩旁的暗巷裏,似乎有幾雙不太友好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你的背影呢?保持你的決心,耶耶~】
蘇紫天並沒有回頭,隻是微微壓低了頭頂的獵人三角帽。他嘴角那抹慵懶的笑意逐漸轉冷,修長的手指在口袋裏無聲地摩挲著水銀子彈那冰冷的金屬紋路,隨後,整個人如同一道暗影,消失在巷口那尚未散去的晨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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