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頂之下,陰鬱凝滯。
秦鉞昀帶著蘇文浩匆匆忙忙趕來的時候,時間差不多子時過半。
兩人明顯是從床上剛起,蘇文浩麵有倦色,秦鉞昀則仍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樣,服帖的休閒西裝微皺,周身懶散而又惰怠,甚至連襯衫衣擺都沒塞進褲子裡。
十足十的風流景象。
我嘗試好好說話:
“......我把你弄出來,不是為了讓你到處睡覺的。”
此話一出,秦鉞昀倒還沒什麼反應,蘇文浩臉上卻難掩尷尬。
似乎是怕我生氣,蘇文浩小聲道:
“秦哥這幾天也沒有休息,而是一邊在詹笑笑的粉絲群,忙著探聽訊息,一邊安撫詹笑笑的家人,給了不少賠償金。”
好。
我一口氣算是嚥下:
“那你探聽出個什麼東西?”
秦鉞昀大晚上被我一個電話匆匆交來,正是困頓的時候,不過聽見我發問,仍是強打精神:
“有!真的有!”
“詹笑笑死後,群聊裡已經加不進去新人,不過我有錢,通過姓名頭像等排除法,直接在平台使用者列表裡找到一個人,直接買下了她的賬號,我用她的賬號裝成對拔牙減肥法很感興趣的樣子,一一私聊群裡那些女士......”
“其中有一個人和我說,這個拔牙減肥法,她一年前就經曆過,不過當時執行模式和現在有些不同,群主隻收取智齒和一部分定金,等群成員減肥二十斤左右就解散群聊,並沒有長期運作。”
談及此處,秦鉞昀稍稍壓低了聲音:
“她說,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她瘦下來30斤之後,又因為不忌口而很快反彈,最後才又在詹笑笑這裡看到了希望。”
這個拔牙減肥法,從前就有?
我微微眯起眼,問道:
“你有沒有問清楚,當時的群主是誰?”
按理來說,醫療記錄極小概率出錯,詹笑笑既然是在兩個月之前拔的智齒,先前應該很小概率會在一年前成為另一個群主。
畢竟沒有真正嘗試過的人,又哪裡能如此確信,且還教導彆人拔牙呢?
但這樣的話,事情就遠超乎我們的想象。
或者說,和我們先前所認為的‘兩個月前,一切伊始’相差甚大。
一年前?
一年前?
我蹙眉思索,秦鉞昀翻找一圈手機,拿出一張照片示意我細看:
“那位女士說當時群主退的很早,現在時間間隔也長,找不到群主的具體資訊,不過她隱約記得群主的頭像——
喏,據他所說,大概是這樣的,一個長著胡須的簡筆人,正在撫摸一個頂著蛋撻的簡筆小矮人。”
我眼皮子下意識一跳,將手機收過來細看。
秦鉞昀則還在嘮嘮叨叨:
“這種親子頭像其實滿大街都是,簡筆小人也各有千秋,不過小蛋撻也算是標誌之一了......”
我牙疼的厲害,掏出手機點開群聊裡王笑虎的頭像,說道:
“你給人家拍一張這個照片,問問是不是。”
秦鉞昀一愣,很快照做:
“你從哪裡找來的的頭像?這是......王笑虎?”
“你先前和我同步訊息,不是說兩個月前真王笑虎死亡,假王笑虎出現,才開始出現拔牙減肥法嗎?怎麼一年前的王笑虎就開始乾這事兒了?”
我感覺我隱約已經有些想明白了關鍵,但還需要驗證:
“點煙,停屍房裡還有兩具屍體,你去點煙。”
秦鉞昀沒什麼意見,徑直往裡走,蘇文浩想跟,卻被正在走廊裡記錄筆錄的年輕警察攔了一手,他有些尷尬,下意識喚道:
“秦哥。”
秦鉞昀腳步稍頓,回頭看向小警察,小警察卻很明顯兩個人一個人都不想理:
“你們當停屍間是菜市場嗎?想進去就進去,想走就走?”
這個類比驚人,秦鉞昀一下就笑了,多看了容貌清秀的小警察幾眼,便對蘇文浩揮手道:
“沒事兒,我去去就來。”
年輕警察撇撇嘴,一副很不屑的模樣,嘀咕道:
“不知道的還以為誰是警察。”
我沒理會這種小插曲,隻是稍作思索,對年輕警察搭話道:
“話說王笑虎的手機現在是不是還沒有查證過?”
年輕警察哀歎一聲,一副幾乎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模樣:
“......沒,忙不過來,根本忙不過來。”
與多數人所想的辦案流程不同,一個地區的公共資源有限,且正常時候都不會有什麼大命案,故而可調配的資源也不多。
蒼城先前順風順水,刑事組總共也就不到十個人,大部分時間還都比民警清閒,而今一旦有事,那也不是一般的忙。
在領導在彆處借調人手前,就隻能先靠自己。
說句不好聽的話,這一下,可真是累出個屁來了。
我沒有過多強迫,隻是若有似無提點道:
“蒼城位屬暖州,暖州地質鬆軟,通常情況下,是不會建地下室的。”
北方較冷,植物成長週期較慢,冬天更是冰雪一片,故而有建地窖儲存食物的習慣,可南方完全不同。
一來氣溫整體偏高,蔬菜食物等東西極方便獲取,去田裡采摘都比去地窖裡翻找方便,建地窖還得多承擔一份土地鬆軟塌陷與食物腐壞的風險。
二來.......
誰家地窖裡麵會建個水池子?
現代社會,多半人沒養過豬,沒當過屠夫,可沒見過豬跑,也吃過豬肉!
那個水池子說是水池子,可怎麼看,都有些像是......
喂豬的豬槽?
如果單以王笑虎‘性情大變’以及‘打發蠟’的時間點來看,那他死亡的時間點,與詹笑笑接觸拔牙法的時間點確實相近。
可一年前,王笑虎還沒有被剝皮人剝皮的時候,建這個地下室與水槽乾什麼?
加上剛剛秦鉞昀所說‘執行模式’上的差彆......
莫不是那隻餓鬼,一直都是王笑虎養的!
拔牙減肥法也一直都是王笑虎所創的!
隻是兩個月前經曆黑吃黑,才被剝皮人奪走了皮囊,以一種更激進的方法推行這種減肥法!!!
若是這樣,那先前所謂‘替蒼城巡邏’,豈不隻是他為了掩藏他養鬼的藉口?!
?
?最近有點偷懶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