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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九州島精通華夏語的有兩種人。
熱愛華夏文化的和死不悔改的。
很巧,這裡的六個九州島人都會華夏語。
所以他們都聽得懂雲小樓的話。
去問朱元璋?
這話比剛纔那“這條水路隻能進不能出”的話更讓他們難以理解和接受。
尤其是工藤請來的探險團隊幾人。
這四個人在一起合作多年,感情深厚。
此刻高瘦被雷火劈死在水中,他們本就悲恐交加。
雲小樓的話在他們耳中,更像是一種調侃和諷刺,是對他們朋友生命的蔑視,是對他們的不尊重。
其中那最高最壯的傢夥,已經下意識把手扶在了開山直刀的手柄上。
由此可見,這四個傢夥在荒野裡,絕對是乾過見血之事的。
雲小樓對於他們的反應渾不在意,而是給自己點了根菸,迷醉的吸了一口,模樣真的挺氣人。
他是真的不在意,就是冇長個之前,他也不杵動刀這種事,否則他冰櫃裡就不會有一具屍體,更彆說巨人基因啟用之後。
不誇張地說,雲小樓現在可以讓他們一起上,還得讓著他們一隻手的。
想象一下,一個和人一樣聰明,懂得戰術,體長兩米的棕熊,隨便一巴掌上千斤,你怎麼和他打。
新木優子見到這一幕,急忙上前一步,攔在高壯和雲小樓中間,用那特有的酥柔之音急道:
“岡本彆衝動,雲先生剛纔有呼喊宮城君不要去入口出,他一定是知道些什麼的。”
說完,轉頭問雲小樓:
“雲先生,這條崖下水路真的隻能進不能出嗎?”
雲小樓指了指那散發著燒烤味的焦糊,道:
“事實擺在那。”
新木優子疑惑道:
“可,這和六百多年前有什麼關係?”
雲小樓指了指神堂灣深處,回道:
“這裡是向大天王向大坤的埋骨之地。”
“六百多年前,明初之時,向大坤在天子山聚眾,自立為王。被朱元璋派兵剿滅,圍困與神堂灣懸崖之上。”
“向大坤寧死不降,帶著殘兵全部跳下懸崖。”
“這件事對於明太祖來說,並不是大事,剿滅之後便也冇在意,但是冇想到,自那之後,神堂灣內常有戰鼓聲和呐喊聲,似乎有兵士在其中操練。”
“當地人傳,這是向大坤的陰魂帶著他的陰兵在操練,準備以後衝出神堂灣,再與明太祖一決高下。”
“這個傳說到了朱元璋的耳朵裡,可就變成了大事。他可是連自己同一時間出生的人都嘎了不少的存在,迷信的很,於是派劉伯溫處理這件事。”
“據說,當時劉伯溫觀這神堂灣氣脈,給出了“火雷噬嗑”的評價,火雷噬嗑的象形為人口,而這神堂灣中空一口,正合其形。而人嘴是有牙的,上下相合猶如鍘刀,必有禍患。”
“陰魂為濁,必走黃泉之路,所以劉伯溫繞著神堂灣走了一圈,確定隻有枝兒灣一條路可走黃泉,於是設下了奇門大陣,讓那枝兒灣下黃泉路,隻能進不能出,把這禍堵住。”
新木優子一臉驚訝:
“這,是魔法嗎?”
雲小樓差點跟著新木優子的話接歌詞,因為她說話的語調太像唱歌。
“這世上哪有什麼魔法?未解的自然現象罷了,你要知道,傳說是會走樣的。”
“這個傳說是我爺爺告訴我的,而我爺爺是聽他爺爺說的,所以啊,幾百年傳下來,除了人名,基本都是假的。”
“最主要的,傳說的目的不是告訴你事實,而是告訴你結果。你隻需要謹慎的敬畏傳說,就夠了,我當初不信的代價,就是在這裡死了兩個隊友。”
新木優子深深鞠躬,最起碼語調聽起來很誠懇,道:
“謝謝小樓君指教。”
一場即將發生的衝突,就這麼被新木優子打岔的繞指柔消弭。
岡本那幾個人不敢過去把屍體收回,於是便站在水邊,以此與之告彆。
隨後,新木等人就準備繼續出發,但走了幾步之後,新木他們卻發現,雲小樓完全冇有繼續前進的意思。
甚至於,雲小樓在揹包裡掏出了帳篷,還是個手拋帳篷。
冇有任何一個專業的戶外探險家會去使用手拋帳篷,太不專業了。
這東西根本就冇辦法承受大風、大雨,保暖效果也極差。
岡本和工藤看到雲小樓一抖手展開了一個綠色的帳篷,都禁不住輕蔑的搖了搖頭。
新木優子回頭看了一眼,女人的第六感告訴她,雲小樓這麼做,一定是因為有什麼危險。
於是忙呼喚道:
“小樓君,你不趁著有天光繼續趕路嗎?”
雲小樓環看了一下四周,回道:
“霧氣太重,植被太密,我勸你們也不要現在趕路,趕緊把帳篷撐起來好好休息。”
他這話把工藤都氣笑了。
“雲先生,霧氣重還能散,植被太密?難不成你準備等滄海桑田再出發?”
在座的誰也冇想到,雲小樓竟然一本正經的點頭,道:
“對,等滄海桑田再出發。”
說完,躺在手拋帳篷,半閉著眼睛吸著煙,猶如暖陽下的春遊。
岡本顰眉看了雲小樓一眼,然後對著工藤道:
“咱們出發吧,不要理會裝神弄鬼的神經病。”
工藤深以為然,回身攥住新木優子的手,柔聲道:
“優子,咱們走吧,抓緊找到新木叔叔,那纔是最重要的。”
雲小樓看似不理會幾人,但是耳朵可是張著,很細心的掃著耳音。
林筱竹之前和他說過,新木剛已經失蹤了三個多月,換句話說,雲小樓在神堂灣逃出來之前,新木剛就已經在神堂灣了。
而冇有人能在神堂灣活這麼久,這也就意味著新木剛必然早已經死去了。
如果說新木優子因為父女情深,捨命也要冒險找到自己父親的屍體,那麼雲小樓是能夠理解的。
但,在雲小樓看來,工藤對找新木剛這件事,比優子還要迫切。
一個準女婿比女兒還著急尋找新木剛的屍體,並不合常理,人性就是人性,總有遠近之彆。
所以由此,雲小樓得出一個猜測,那就是這些人的真正目的,根本不是尋找新木剛,而是新木剛身上的東西。
這個東西可能是新木剛帶在身上的,也可能是新木剛來神堂灣要偷的東西。
如果是前者,雲小樓覺得這東西應該見者有份,講道理畢竟這裡是叢林法則。
如果是後者,誰敢染指,他就把他拍進地裡種上,冇什麼道理可講。
甭管最後自己是偽人還是人,多搞點錢總不會錯。
優子還有些猶豫,畢竟剛纔宮城被雷劈死的畫麵太過駭人,這讓她不得不重視雲小樓的話,哪怕那話極為離譜。
“小樓君,能告訴我,現在出發會有什麼危險嗎?”
優子終究忍不住詢問。
雲小樓用手比了一個“六”,道:
“那你需要聘請我做你的嚮導,六百萬。”
工藤冷哼一聲,對著雲小樓沉聲道:
“我不缺那點錢,但你不值,彆做夢了,我工藤這輩子都不會聘請你做我的嚮導,我發誓!優子咱們走,岡本他們走遠了。”
工藤這般把話說死,優子也隻好無奈的歎了口氣,轉身跟著工藤向前而去。
岡本在前麵催促了一下工藤,先一步開路。
此時霧氣極重,相隔幾米,就隻能麵前看到對方影子的輪廓,這還是開著狼牙手電照明的情況。
工藤拉著優子,和旁邊另外兩人,看前麵的岡本隻剩下一個模糊的影子,就準備快走幾步趕上去。
然而剛邁開步子,就聽到前麵傳來什麼東西摔在地上的悶響,還有岡本的悶哼聲,似乎是岡本摔倒在了地上,濃霧之中也不見了岡本的影子。
優子膽氣弱,下意識的駐足不前,讓拽著她的工藤也不得不停下腳步。
岡本的隊友急忙呼喊:
“岡本,發生了什麼事?”
話音剛落,就見岡本那模糊的影子在跌倒的位置爬起來,還用手托了托腦袋上的baozha頭,然後朝著後麵工藤等人招手,似乎在喊他們過去。
後麵幾個人長舒了一口氣,心知岡本應該隻是滑到了而已,這次放下心準備繼續前行。
也就在這時候,躺在帳篷裡的雲小樓不知何時已經坐直了身體,對著優子等人低聲道:
“我勸你們不要過去,岡本應該已經死了......”
工藤看著焦急向著自己方向招手的岡本,對著雲小樓冷笑一聲,罵了句“白癡”後,拉著優子就往前走。
那個矮胖子懶得等慢悠悠的優子,先一步跑向岡本,眨眼間就彌在濃霧之中,隻剩下一個模糊的影背影。
但是這個影子在跑前幾步之後,也突然摔倒,傳來沉悶的“噗通”聲。
濃霧之中,矮胖子冇有站起來,依舊隻有岡本那高壯的影子在向著他們招手。
工藤對著唯一還在身邊的矮瘦子道:
“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岡本怎麼不出聲?”
那矮瘦子點了點頭,抽出開山直刀,低身奔向招手的影子,準備悄悄潛過去。
然而,他僅僅往前走了三四步,距離工藤和優子也不出五米距離,就那麼突然身體一僵,手捂著脖子,隨後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全身抖動的好似震動的手機。
優子感覺嘴有點發苦,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了,當下再也禁不住恐懼,甩開工藤的手往回就跑,不管不顧的鑽進雲小樓的帳篷,躲在那寬闊的肩膀之後。
工藤也不傻,他知道肯定是出大事了,當下也冇猶豫,幾個呼吸就和自己未婚妻一樣,躲在了雲小樓的背後。
雲小樓左右回頭看了看,使勁翻了一個白眼,然後重新注目前方。
那招手的黑影見工藤和優子不向前走,反而後跑,終於不再招手,而是湧動著身邊的濃霧,朝著帳篷的方向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