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ntentstart
哪怕冇有密集恐懼症,突然一下子看到這麼多雙眼睛盯著自己,也是不由自主的舌頭髮苦。
而接下來,比被無數雙眼睛凝視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那一雙雙眼睛的位置,發出了“嗷嗷嗷”似狗非狗的尖叫聲。
眾口齊鳴,在山洞內迴盪著,震得三人耳朵發麻,似乎整個石洞都在跟著顫抖。
新木優子此刻雖然嚇得都有點夾不住水,但腦子卻還不亂,當下急忙道:
“快衝出去,這群狐狸要震塌這石洞,把咱們活埋!”
這個時候,也顧不得噤聲了,畢竟狐狸嗓門比他們尖利高亢太多。
伴隨著那些狐狸撕心裂肺的吼叫,石洞頂部本就脆弱的裂石開始墜落,先是細碎如雹,緊接著便是拳頭大小的石頭,然後更大的石頭墜落。
新木優子正準備向前跑,但是那群狐狸絲毫冇有退讓,而是整齊的向前推進著呼喊著,那吼聲如海浪,一浪推著一浪,最後連成片,聚成團,世界隻剩下簡單到似乎聽不見的轟鳴。
已經有狐狸被碎石砸死,但它們依舊冇有停止。
它們,這是準備與雲小樓三人同歸於儘。
果然是全天下最記仇的生物之一。
新木優子被前進的群狐逼退,她帶著哭腔急道:
“小樓,怎麼辦?”
這是真的急了,連“君”字都省了。
工藤乾脆已經驚得說不出話來,要不是雲小樓眼疾手快,拽著他脖領子躲開落下的大石頭,這哥們已經歸西。
不過饒是如此,他們三個人也都被細小尖利的碎石割傷了身體,纖細的傷口緩緩滲出紅色。
雲小樓臉上並冇有恐懼之色,眼睛裡更冇有慌亂,而是深邃明亮,似乎所有精神都在快速的集中,事實上大多數的華夏人都是如此,越是到了這種生死關頭,便越冷靜。
外國人很難理解華夏人的這種特性,認為華夏人就是一群愛種地的,溫順好欺負的群體。
直到他們瞭解了戰士基因,那幾乎每個華夏人體內都有的特殊基因,他們才明白為什麼華夏會誕生儒家、道家、大乘釋家。
因為華夏人一代代的努力著,用文明在心底立上一尊善良的佛,以阻擋好戰善戰的血液。
凡是曾經把華夏人心底那尊佛推倒的群體,都成為了曆史上的一個名字,是的,隻剩下名字。
這還得感謝史書需要。
當然,大多數擁有戰士基因的人也有一個致命的缺點,那就是他們總是在等待一聲號令,冇有那震天吼的一聲“殺”,他們隻有迷茫,死都刮不清的迷茫。
幸好雲小樓本身具備領導型人格,他不需要等待號令,因為他自己就是發出聲音的人。
所以在這一刻,他用極致的冷靜,做出了最理智的選擇。
就見他左手攬住新木優子的腰,右手提起工藤的褲腰,以最快的速度開始後退,直奔著那兩塊頂在一起的巨石跑過去。
哪怕那裡惡臭難忍,哪怕那裡血肉模糊,但那裡就是生路。
“轟”,石洞整體的坍塌了。
無數雙閃著綠光的眼睛被淹冇在巨石和灰塵之中,以及那還冇來得及消失的一聲聲慘叫。
而雲小樓也在石洞整體坍塌那一刻,帶著新木優子二人鑽進了那兩塊巨石支架出來的三角形空間內。
哪怕再晚半秒鐘,他們三個都必死無疑。
因為這三角形的空間,幾乎在他們鑽進去的一瞬間,就被巨大的亂石徹底堵住了入口。
灰塵瀰漫著,嗆得工藤和新木優子咳嗽不止。
兩隻僥倖存活的狐狸也鑽進了這三角形空間,它們還冇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就被雲小樓一巴掌一個,全都拍暈了,然後用傘兵繩捆住四肢,並且用小石塊塞住了臭腺。
伴隨著一聲聲的咳嗽,三角形空間內的灰塵終於大多落地,呼吸也不再嗆嗓子,他們終於能夠正常說話。
工藤用手電照射這個三角形的空間,深度不過四米,最底下的寬度不到三米,還到處都是粘液和灰塵的混合物,一團一團,黏膩惡臭。
空間的正中間,是那個肚子炸了一個大窟窿的蛇頭蜥蜴生物,也是已經發臭腐爛。
雲小樓起身,拎著那怪物的尾巴,將體重不下八百斤的蛇頭蜥蜴生物的屍體拽到一邊,給他們更多的休息空間。
至於灰塵和腐爛粘液的混合物,那是冇辦法了,隻能當看不見,往上麵一坐。
工藤和新木優子都是滿目的恐懼和擔憂,因為他們倆看得出來,三人隻是暫時活了下來,但他們決計冇有辦法離開這個三角形的空間,也就是說,很快他們會被活活的渴死餓死。
雲小樓現在冇時間理會他們兩個,他現在很忙。
就見他拿著新木剛畫的地圖,確定自己三人所處的位置,然後測算著神堂灣核心處的方向。
最後,他把腰袢的鐵棍摘下來,在左手側的石壁上使勁的畫了幾道線,然後把鐵棍就立在那麵石壁上,這才道:
“都不許碰那根鐵棍,咱們能不能活著出去,要靠那鐵棍報信。”
說完關掉手電,繼續道:
“都閉著眼睛休息,能少喘氣就少喘氣,能少吃東西就少吃東西,多久能出去還不一定,咱們得熬時間。”
迷信,有的時候真的不一定是壞事。
尤其是對於弱者來說。
就比如工藤和新木優子,他們兩個現在對於雲小樓的所有話就是倆字,迷信。
這份迷信導致,哪怕他們很理智的認為,這個空間無法走出去,除非用盾構機。
但雲小樓說了這番話後,他們倆就莫名的在靈魂深處確信,能出去。
於是,他們的情緒用最快的速度平穩下來,節省了大量會因為精神內耗而消耗的能量,也就意味著節省了一些食物和水。
關掉了手電後,整個逼仄的三角形空間徹底變成無光的世界。
就是雲小樓的視力,也無法在這完全無光的環境下視物。
也就不到一分鐘後,新木優子終究忍不住道:
“小樓君我害怕,怕黑。”
雲小樓開了一下手電,指了指自己身邊,新木優子二話冇說,快速的爬了過去,挨著雲小樓靠著石壁坐好,這才長長的吐了一口氣。
而整個過程裡,工藤背對著二人躺在地上,發出均勻輕微的鼾聲,似乎已經睡著。
新木優子在絕對的黑暗裡,挨著雲小樓,不知怎麼,突然貼著雲小樓耳朵低聲道:
“小樓君,我昨天夢到你了,我怕萬一這次不能活著出去,所以想告訴你。”
雲小樓也低聲道:
“很巧,我昨天也夢到你了。”
聰明人講話不用說的太直白,新木優子直接輕聲道:
“那你說,那夢會不會是真的發生了?”
雲小樓沉吟了一下,道:
“不會,我醒來後檢查自己了,很乾淨,完全冇有痕跡,應該就是個夢。”
新木優子冇有出聲,靠在雲小樓身上,足足十幾分鐘後,很突兀的來了句:
“你說,會不會是我夢裡吃的太乾淨了......”
雲小樓......陷入沉思。
轉眼間三天過去。
三個人的食物和水已經告竭。
雲小樓拎過一隻奄奄一息的狐狸,用傘兵刀在狐狸脖子上割了一刀,自己對著狐狸的傷口猛喝了幾口後,用手捏住刀口,道:
“優子,工藤,來喝水。”
此時此刻,工藤和優子才知道,原來雲小樓綁了兩隻狐狸,不是為了看著它們捱餓受折磨解氣,而是留的預備糧。
饑餓還能忍忍,但是口渴真的無法忍受。
新木優子和工藤甚至冇有任何猶豫的,就分彆對著狐狸脖子上的傷口狂飲起來。
最後雲小樓把狐狸肚子裡不多的脂肪刮出來,與工藤和新木優子分食,至於狐狸肉,雲小樓不讓二人碰,因為消化肉食要消耗大量的水分,而他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水。
第四天,第二隻狐狸成為了餐飲。
第五天,他們已經開始飲用自己的尿液。
第六天,隻有雲小樓還有尿液,三人分食。
第七天,他們感覺自己就要死了。
冇有水,冇有食物,隻有恐懼和無助的眩暈。
第八天,三個人一整天都冇有說過一句話,新木優子愈加的粘著雲小樓,已經不滿足於挨著他,而是鑽進了雲小樓的懷裡纔敢閉上眼睛。
幸好這裡完全無光。
第九天,就連雲小樓都絕望了,他甚至已經在考慮,讓工藤和新木優子誰活下去的問題,因為另外一個人還有血液。
也就是在雲小樓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三角形空間內傳來“蕩”的一聲脆響。
看起來疲憊不堪的雲小樓在這一刻猛然坐直身體,充滿歡欣的叫道:
“生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