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高大的黒猿仰天怒吼,張口吐出一團白氣,鼻中嗅著那股血腥味,然後鎖定一個方向,雙腳一蹬,似箭一樣彈射而去。
「本是個小小的任務,居然還讓我出手。」
「哼,都怪那群廢物。」
黑衣男子一臉不悅,顯然他很不樂意做這樣的事情,黑色的披風和寒風摩擦傳出瑟瑟聲響,黑色的巨猿一閃而過震起無數泥土
另一邊左丘辰雙鬢的秀發也是被風颳起,甚至睜不開眼,從忠老帶他逃走的那一刻,竇嫻族三人的命運已然註定,從出發到現在,不過十餘天的光景,幾乎每天都有人受傷。
每次大戰就有人死去,而這一切皆是因自己而起,兩旁的風發出「嗚嗚」的聲音,左丘辰的眼淚被風吹散
「如果不是我,忠老你此刻應該在族內享受安寧,你是父親的貼身侍衛,你的職責和你的功勞應該被族人讚頌,而不是現在這樣,對不起!忠老!。」
左丘辰帶著抽泣聲對著忠老言道,他覺得一切都是自己的錯,害得這麼多人死去。
「小主,你知道為什麼左丘天那小子是你的貼身侍衛嗎?為什麼是我護送你嗎?。」
忠老此刻也是感覺到左丘辰的情緒,而後邊跑邊道。
「若如不是你,十六年的我就死了,死去的同時還有王,還有左丘天的父親,因為我和寧老是王的貼身侍衛,以前是那小子保護你,這次換我來,所以你振作起來,我還在,護你周全!」
感覺到左丘辰的情緒變化,忠老最後幾句更是嚴厲的大喝道。
「遙想當年北境十王帶領北境諸多族群和魔族大戰,我北疆數州就有百萬之兵,個個身先士卒,以保護自己家人故土為任,如今我等也是一樣,左丘王下令保護你,那麼隻要我還有一口氣,就定會護你周全,這是我們北疆人與生俱來的骨氣,請你一定要記住!」
狂風在兩旁呼嘯,忠老一字一句,鏗鏘有力的對著左丘辰說道,顯然到了這個節骨眼,最重要的已經不是性命了,而是骨氣和信念,一種無畏生死,一種視死如歸的勇氣!
「忠老,謝謝,我會記住你所說的!」
左丘辰深呼吸一口氣回應道,道理他都懂,隻是一路而來給他的打擊太多,看著幾人一個個在眼前倒下,他的心態也開始漸漸崩塌
但是忠老那股寧死不屈的氣節令他折服,一股不屬於靈力的力量點醒了左丘辰。
「小主抓緊了,我感覺到一股靈力接近,速度超乎想象的快。」
左丘辰一驚,就在忠老話音落地,果然「咚咚咚~~」巨獸猛踏地麵的聲響傳來。
此刻左丘辰心跳加快,因為那聲音毫無規律,甚至越來越快朝著自己所在的方向襲來。
「不好,這氣息是封靈石!」
忠老臉色一沉,因為此刻那道氣息越來越近,一股蠻橫的氣息接近,那股氣息不屬於人族,似野獸,但卻又無比爆唳,故此判斷絕對是封靈石,一種長期被馴養又被封住自由的靈獸。
隻有剛被解封的靈獸,才會有這樣的暴唳之氣。
就在這時,左丘辰回頭,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一隻高大的黑猿帶著漫天塵土瞬間從後方數百米之處一躍而下。
鋒利且又銀亮的爪子從塵土中赫然襲來,左丘辰眼前被巨大的陰影罩住。
「轟」的一聲巨響,隻此一擊,兩人被振飛。
幾個翻滾,左丘辰才止住身形,隻是一擊而已,忠老和左丘辰便被震飛,可見巨猿的強大。
左丘辰五臟很是難受,強忍著身體傳來的疼痛,眼前一片白光閃過,一個身影橫在他麵前,那道身影不是很高大,闊刀,白發,正是忠老。
而巨猿上的黑衣人烏黑的長劍出鞘,一股陰寒之氣籠罩兩人,緊接著黑色身影從巨猿身上躍起,從上而下,一劍斬來!
「受死!」
在電化火石之時,白色光芒大照,忠老雙手橫舉闊刀抵擋。
「鐺!」
一聲巨響,左丘辰感覺到那股刺骨的陰寒之氣,然後地麵下沉,長劍與闊刀相碰之時,闊刀瞬間出現裂痕,巨大的力量壓沉忠老。
「嘿嘿,還算不錯,可是螢火怎可和皓月爭輝?」
黑衣男子咧嘴一笑,然後另一隻手一掌拍在闊刀的刀背上。
「哢嚓,鈴鈴鈴~~」
闊刀破碎,在黑衣男子玩味的笑容中,烏黑長劍順著破裂之處順勢斬下。
「啊!」
「忠老!」
忠老左邊的胳膊被整齊的斬斷,刺目的鮮血濺出,靈力之罩破碎,兩道身影再次被震飛。
「不!忠老」
左丘辰倒在地上看著遠處斷臂的忠老悲痛道。
儘管闊刀已經破碎,但是忠老右手死死的握住斷刀,鮮血染紅了忠老的全身,而後倒下。
「忠老,忠老!」
少年大喊,但是眼前的忠老已然身受重傷倒地,那種無力的感覺讓左丘辰感到絕望。
「嗬嗬,現在到你了,真搞不懂,為了一個看不透猜不明的東西,居然讓我出手。」
黑衣男子帶著玩味之意,手持烏黑長劍,一步一步朝著左丘辰而來。
「為什麼?到底是為了什麼?」
此刻的左丘辰淚水止不住的流,麵對黑衣男子走來,他並沒有恐懼,隻是看著忠老的屍體搖頭,隨後怒吼道。
「嗬嗬,你擋了彆人的路,你命不由你,他們得死,你更得死,認命吧!」
黑衣男子沒有絲毫憐憫,手中的烏黑長劍朝著左丘辰心臟所處刺來。
左丘辰避無可避,已被靈力劍鋒鎖定,淚水滑過臉頰滴落在忠老那被血沁透的胸膛之上。
「來吧,結束吧,都死了,我命不由我,但我不甘,我恨這天,這地,我恨自己的無能!」
在最後左丘辰沒有掙紮,更無力反擊,隻是平靜的等待死亡。
「結束吧!」
劍尖發亮,左丘辰感受著那股寒意,那是來自死亡的氣息。
「快跑!不要放棄!」
在左丘辰閉眼的時候,在黑色之劍刺來之時,熟悉的聲音響起,緊接著左丘辰被一股重力推來。
發亮的劍尖落空,斷刀舉起,然後直接朝著黑衣男子心口而去。
「該死!」
黑衣男子震驚,顯然他的大意讓他吃了虧,原來忠老並沒死去,而是在關鍵時刻給予了他致命一擊。
在這緊要關頭,黑衣男子全身升起黑氣,似霧也似靈力之氣,斷刀瞬間受到阻礙。
手腕一轉,烏光一現,鮮血橫飛,握著斷刀的手掌被黑劍一分為二。
左丘辰呆滯的看著眼前一切,耳邊隻有忠老的那句「快跑!」
「快~~跑!」
艱難的兩個字從忠老那滿口鮮血的嘴中喊出,左丘辰咬牙,起身迅速朝遠處奔去。
黑衣男子一腳踢開忠老,眼見左丘辰那瘦弱的身影朝著林中竄去,當下也是急了眼。
「哈哈哈,死又如何?就算隻有一絲希望,那也要搏一搏!」
已然失去雙臂的忠老看著離去的左丘辰大笑道。
此時忠老口中布滿血沫,但臉上卻是布滿笑容,一種必死的笑,一種看開生死的大笑
「北狄之徒,自命菲薄。」
黑衣男子憤怒,然後看著左丘辰離去的方向,當下想要奮身追擊,但是倒在地上的忠老卻不給他機會,在生命即將逝去的時刻,一雙腿死死的夾住黑衣男子的雙腳。
「愚不可及!去死!」
「去死」兩個字被黑衣男子大喊出來,遠處左丘辰心中一痛,回頭望去,那個讓他永生難忘的畫麵呈現在他眼前。
隻見失去雙手的忠老用雙腳死死的夾住黑衣男子,而後者雙手握劍,帶著憤怒朝著忠老左胸刺去。
「噗!」
當黑色長劍刺入忠老心臟之處時候,左丘辰呆立,而忠老生機徹底消逝,偏過頭一雙眼睛盯著左丘辰所處,那永不瞑目的眼神讓左丘辰一輩子無法忘記
「忠忠老!」
少年心中一空,慘白的雙唇顫抖。
綠葉飛舞,青草舞動,那道黑色身影抽出猩紅的長劍對著左丘辰輕視一笑。
「跑隻有跑,都死了,都死了!」
少年看著那道黑色身影感到絕望,但是此刻還有彆的辦法嗎?
沒有,隻有跑,能跑多遠是多遠,能多活一刻是一刻。
「呼呼」
左丘辰大口喘氣,淚水和汗水混雜在一起打濕了秀發,咬著牙朝著前方跑去,奪路而逃,早已沒有方向。
「哼,沒有靈力和螻蟻有何區彆?」
「我看你能跑多遠!」
後方黑衣男子收起長劍,看著左丘辰逃離的方向嗤笑。然後不急不慢的負手跟上,顯然他根本不擔心左丘辰跑掉
此刻大雪紛飛,白雪覆蓋的大地本應如光照耀,但是前方卻是出現陣陣黑色氣霧。
後方那個黑色身影依舊還在,無論左丘辰怎麼跑都甩不掉那個黑衣男子。
隨後黑衣男子也發現了前方的詭異,而後表情嚴肅的抬頭看著前方的天空。
「上方是五猴山,旁邊就是還夢深魘,你還真會挑路。」
五猴山和還夢深魘的威名試問誰人不知?
奔跑的左丘辰哪管這些,雖然感覺眼前暗了些,四周也無比寒冷,但是他彆無他法。
黑衣男子抬手一掌拍去,黑色的靈力手掌朝左丘辰襲來,後者沒有靈力,身體更是脆弱,當下被一掌擊飛。
身體傳來的疼痛和那股重力左丘辰控製不了,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也是被震飛。
「跑啊,繼續跑。」玩味的聲音響起,不知道何時,黑衣男子已經站在左丘辰身邊。
烏黑的劍尖直指左丘辰眉心,後者趴在地上完全沒有半點反擊力量。
「可惜了,如此麵容,若是送到邪教或者世族手中,定會成為一個讓人羨慕的麵首。」
當黑衣男子這麼近距離看到左丘辰時候,看到這冰雕玉琢的麵容,他很難相信這世間還有這般男子容顏。
但無論如何,他的任務是殺掉左丘辰,以靈力查探,他發現了左丘辰藏在腰間的龍紋印章和那個黑色獸角!
黑衣男子被獸角吸引得愣愣出神,左丘辰一把握住的獸角,一個翻轉起身怒目的看著黑衣男子。
「你們要的就是這個?」說著握著揚了揚手中的獸角。
雖然早有猜疑,但也是此刻左丘辰才確定這些人是為何要置自己於死地。
「可笑,這群人為了一個未知之物居然頒布必殺令。」
「什麼榮耀?什麼重鑄輝煌,哈哈哈,都隻是你們的恐懼而已。」
突然男子看著左丘辰放聲大笑,左丘辰皺眉,因為他根本沒聽懂黑衣男子所說何意?
「可笑嗎?我纔可笑,原來是為了它!」
左丘辰看著狂笑的黑衣男子言道,同時右手死死握住獸角,一步一步後退,足足退後了數十米,偏頭看去,後方好似懸崖,烏壓壓的黑氣蔓延上來
「未知纔是恐懼,這就是你們為何用天羅地網撲捉一隻小小的蒼蠅!」
突然黑衣男子停止大笑,雙眼帶著殺氣凝視著左丘辰。
「不就是想要我死嗎?不就是圖這個東西嗎?來啊,生亦何懼?」
左丘辰怒吼,但是此時他心裡沒有憤怒,沒有悲傷,占據心底最多的是解脫。
「終於一切可以結束了,左丘三傑,竇嫻族人,還有忠老,對不起,我辜負了你們!」
說著少年便仰頭朝後倒去。
而此刻對麵黑衣男子的烏黑長劍穿過黑氣,像星星一樣明亮的劍尖直指左丘辰胸前。
「受死!」
「噗。」
左丘辰胸口被烏黑長劍刺入,長劍所去乃是心臟,握住獸角的手也鬆開,黑衣男子暗喜,伸手去抓去獸角。
但就在這時,深魘的黑氣沸騰,瞬間包裹左丘辰和黑衣男子手臂。
「可惡。」
刺骨的寒冷傳來,黑衣男子咬牙,左手一抓,但卻並未抓住獸角,而是指尖從獸角邊緣劃過,而後獸角同左丘辰一同墜入還夢深魘
「也罷,聖者入還夢深魘都得死,更彆說毫無靈力的你。」
帶著懼意看了一眼沸騰的黑氣,黑衣男子不敢多留,收起長劍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