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
當下,就在這死寂與悲痛彌漫的時刻,一陣極其微弱、彷彿風中殘燭般的能量波動,從不遠處傳來。
唰!
頓時,左丘辰霍然抬頭,布滿血絲的雙眼中爆發出懾人的寒光,死死盯向波動來源。
不過,這一看之下,卻有了發現。
隻見約莫百丈外,另一塊稍小的空間碎片上,兩團極其黯淡、彷彿隨時會熄滅的淡金色光團,正如同鬼火般幽幽漂浮著
而光團中心,隱約可見兩道模糊的人形輪廓,氣息微弱到幾乎無法感知,連聖境修士的神魂強度都遠遠不如。
那感覺,更像是凡人死後殘留的、即將徹底消散的執念
而在兩團殘魂下方,一麵巴掌大小、邊緣布滿裂痕、鏡麵也黯淡無光的古樸青銅鏡,正懸浮在半空,散發出極其微弱的陰陽二氣
嗡~~
頓時,陰陽之力如同涓涓細流般,極其緩慢地滋養著那兩團殘魂。
陰陽鏡!
而那兩道殘魂……
眼見如此,左丘辰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意,如同火山般轟然爆發!
「日使……月使……」
當下,左丘辰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每一個字都浸透著刻骨的仇恨。
唰唰唰
而慕容仙兒、易師、甚至連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的李陶婉,都同時感應到了那股殺意,齊齊轉頭看去。
然後,當看清那兩團殘魂的刹那,四人的眼神,瞬間變得一模一樣。
好家夥,那是如同看待螻蟻、看待塵埃、看待必須抹除的汙穢般的,絕對冰冷、絕對純粹、絕對不容置疑的殺意!
原來,之前李茂那隔空一拳,威力太過恐怖,直接轟碎了日月雙使的肉身,連帶著他們的神魂都幾乎被鬥伐戰意徹底磨滅。
按理說,兩人早就該形神俱滅,死得不能再死
但是,陰陽鏡不愧是日月盟耗費無數心血煉製的鎮盟之寶即便本體受創嚴重,但在最後關頭,竟自主護主。
然後,陰陽鏡以殘存的陰陽本源,強行保下了兩人最後一絲殘魂,並帶著他們遁入空間亂流,僥幸逃到了這片相對安全的浮島上
但是,好巧不巧的是,左丘辰一行人也來到了這裡!
咋說呢,大難不死?
或許大難不死未必有後福!
故此,對於日使和月使那虛弱到極致的殘魂而言,看到如同索命閻羅般突然出現在麵前的左丘辰四人,他們感受到的,絕非後福,而是滅頂之災!
「不……不要……」
「饒……饒命……」
當下,兩道微不可察、充滿了極致恐懼的神魂波動,如同受驚的蟲子般顫抖著傳出。
同時,那兩團淡金色的光團劇烈閃爍、扭曲,彷彿隨時會因過度恐懼而自行潰散
因為,他們做夢也想不到,自己僥幸從李茂拳下逃得一縷殘魂,躲到這虛空亂流深處,還沒來得及慶幸,就遇到了比李茂更想讓他們死的人!
「天要你亡……」
咚!
這時,左丘辰緩緩踏出一步,腳下空間岩石無聲龜裂。
嗤!
然後,他手中,道劍緩緩凝聚,劍身之上,混沌之氣、死寂之意、湮滅之力種種恐怖的能量瘋狂湧動。
慕容仙兒也默默上前,與他並肩。
接著,她手中無情道劍浮現,九天寒氣彌漫,無情道韻鎖定殘魂,周圍溫度驟降至絕對零度以下,連空間都開始凝結冰霜
「嘿嘿,命中註定啊!」
接著,易師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傷勢,空間之力微微蕩漾,封鎖了殘魂所有可能逃遁的路徑
最後,李陶婉緩緩站起身,淚痕未乾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同時,她手中多了一柄細長的軟劍,劍尖微微顫抖,不是害怕,而是恨!
因為,她恨所有慕容族的敵對勢力
「天要你亡……你不得不亡!」
而此刻,左丘辰話音落下的瞬間。
嗤!
嗤!
瞬間,兩道細微到幾乎聽不見的破空聲響起。
首先,一道灰濛濛的混沌劍光,一道冰藍色的無情劍意,幾乎不分先後,掠過虛空。
這一刻,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狂暴的能量宣泄。
給人的感覺,就像用最鋒利的刀刃,劃過最脆弱的薄紙
噗!
瞬間,輕微到近乎幻覺的碎裂聲。
然後,那兩團本就黯淡無比的淡金色殘魂光團,在接觸到劍光的刹那,如同陽光下的泡沫,無聲無息地、徹底地湮滅、消散
甚至,連一絲塵埃,一點痕跡,都未曾留下。
然後,日月盟日使、月使,這兩位聖尊巔峰、曾叱吒一方星域的強者,最終以如此微不足道的方式,徹底隕落在這片無人知曉的虛空角落
魂飛魄散,真靈不存!
嗡~
而這時,陰陽鏡似乎感應到主人的徹底消亡,鏡身微微一顫,本就黯淡的光芒又微弱了幾分,緩緩從空中墜落。
這時,左丘辰抬手,一股吸力將其攝入手中。
起初,給人的感覺觸手冰涼,鏡身古樸,布滿裂痕,但入手沉甸甸的,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精純陰陽法則。
隻是此刻,此鏡也如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哼,倒是件不錯的寶物,可惜明珠暗投,跟錯了主人。」
這時,易師瞥了一眼,評價道。
然而,就在左丘辰準備將其收入納戒,留待日後修複或研究時
嗡—!
瞬間,他手中陰陽鏡突然劇烈震顫起來!
而且,並非抗拒,而是一種歡欣、雀躍、甚至帶著一絲迫不及待的臣服之意
嘩啦!
刹那間,鏡麵之上,那原本黯淡的陰陽魚圖案,竟自行亮起微弱卻純淨的光芒,一黑一白,緩緩旋轉。
與此同時,左丘辰和慕容仙兒體內,那早已達到出神入化之境的陰陽生死訣,竟然不受控製地自行運轉起來
轟隆!
瞬間,兩人周身氣息自然交融,一陰一陽,一生一死,形成完美迴圈。
而這迴圈的氣息,與陰陽鏡中散發出的本源波動,產生了驚人的共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