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軒轅不悔是十分認真。
畢竟,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慕容仙兒和左丘辰的種種經曆也讓這個身居高位的軒轅族長動了惻隱之心!
隻是,這慕容仙兒的監護人不是他啊
不過,經過軒轅不悔一番話後,慕容戰和蘇晴臉色也流露出猶豫之色。
此刻,蘇晴臉上的猶豫之色更甚!
要知道,當初,慕容仙兒回到慕容族地後,數次昏迷,傷勢極重,道基上的裂痕觸目驚心。
但在意識模糊之際,她唇間溢位的呢喃,反複出現的,不是痛苦,不是仇恨,而是一個名字!
沒錯,那個名字不難猜出
「左丘…辰…」
「辰兒…」
那段時間,慕容仙兒聲聲低喚,如同杜鵑啼血,蘊含著讓蘇晴這位母親都為之心碎的深情與牽掛
畢竟,蘇晴並非迂腐之人。
同為女人,她能從女兒無意識的呼喚中,感受到那份情感的重量與真摯。
甚至,她曾私下試圖詢問跟隨仙兒一同回來的那隻奇異雷獸,也就是當初在天淵擂台戰,然後被左丘辰俘虜的魔狼聖宮弟子拓雷
當初的拓雷何等自負,但最後成為了左丘辰送給慕容仙兒的靈寵。
隻是此刻,蘇晴回想起來,那雷獸拓雷雖然靈性極高,顯然是九州之行的見證者。
但是吧,它自從來到仙古域,麵對慕容族這龐然大物,尤其是慕容戰那威嚴的目光,就變得畏畏縮縮,如同驚弓之鳥
好家夥,兩年間,無論蘇晴如逼問,它都隻是瑟縮著身子。
而且,那大眼睛裡充滿了恐懼,支支吾吾,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更彆提講述仙兒在九州的詳細經曆了
故此,這種近乎癡傻的表現,讓蘇晴感到一種無力與絕望。
那感覺,就彷彿那段對於女兒至關重要的過往,被徹底封存,無人能觸及,也無法被理解。
而拓雷,蘇晴覺得,這家夥就是被嚇傻了!
畢竟,從九州大陸那個最高戰力隻是真聖的地方出來的一隻天命境妖獸,當他來到仙古域後,世界觀崩塌!
所以,時至今日,慕容戰和蘇晴都沒能完全瞭解慕容仙兒在九州大陸的所有事情
隻是此刻,蘇晴非常心疼她的女兒!
她甚至覺得,若能成全這份跨越了世界屏障的真情,或許對仙兒破碎的道心而言,未嘗不是一種慰藉與修複
可是……她是慕容族的主母,是慕容戰的妻子!
因為,她清楚地知道丈夫的怒火與考量。
慕容古族的驕傲,不容玷汙!
仙兒與一個下界男子的情緣,在慕容戰乃至整個仙古域看來,是荒唐的,是恥辱的
畢竟,這就像一個皇朝公主愛上了一個鄉下人!
甚至,對於慕容族來說,九州大陸的修士不算修士,隻算飲血茹毛的低等世界!
更何況,如今亂世已至,慕容族身處漩渦中心,如履薄冰
九重天的旨意,各族的虎視眈眈,長子被罰天一苦海,女兒道基半毀……
如此,慕容族再經不起任何風浪,也不需要任何可能成為話柄的汙點。
要知道,一個忘記了汙點,道基得以穩固,哪怕變得冰冷無情的慕容仙兒,對現在的慕容族而言,或許纔是最好的慕容仙兒
因為那樣,慕容仙兒至少還能活著,還能擁有一定的實力
因為那樣,慕容族還能存在,還能逆水行舟
也因為隻有那樣,慕容仙兒才能變得更強,以後纔能有那麼一絲渺茫的機會尋找自己!
呼!
想到這些,蘇晴的心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然後,她看向身旁的丈夫,眼中充滿了掙紮與哀求,卻又深知現實的殘酷
這時,慕容戰感受到了妻子的目光,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但此刻,他腦海中閃過族地廢墟的景象,是閃過長老們隕落時的悲吼
是閃過長子慕容凡被押往天一苦海時決絕的背影
當然,更閃過九重天那冷漠的諭令和周邊古族貪婪的嘴臉
好家夥,亂世當前,慕容族需要的是鋒利無情的劍,而不是纏綿悱惻的情。
再一個,兒女情長,英雄氣短!
慕容族,賭不起,當然也輸不起!
唰!
故此,慕容戰再度睜開眼時他眼中的所有猶豫、痛苦、掙紮都被強行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近乎冷酷的決絕
然後,他聲音低沉而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不悔兄,好意心領,但……不必了!」
此刻,慕容戰這「不必了」三個字咬得很重!
「慕容族的女兒,不能永遠沉溺於一段錯誤的過往,斬斷塵緣,明心見性,於她,於慕容族,都是最好的選擇!」
「請……開啟幻境吧」
當下,話畢之時,軒轅不悔凝視著慕容戰,似乎想從他眼中再看出一絲動搖,但最終隻是化作一聲悠長的歎息
「唉……既然如此,便依慕容兄之意。」
唰!
接著,軒轅不悔起身,袖袍一揮:「請隨我來!」
不多時,軒轅幻境的入口,當然此入口並非在迎仙殿,而是在軒轅族地最深處的幻心古壇
目之所及,古壇位於一座巨大的山穀之中。
且四周環繞著九根銘刻著無數先民祭祀、日月星辰、洪荒異獸圖案的古老石柱,直插雲霄,彌漫著蒼茫浩瀚的氣息
而壇體本身由一種名為虛空魂玉的罕見材料築成,光滑如鏡,倒映著流轉的雲霞與法則符文。
嗡嗡嗡!
此時,古壇周圍已經站立了數位軒轅族的宿老,他們手持古樸的法器,口中吟誦著晦澀古老的咒文。
接著,隨著咒文的響起,九根石柱同時亮起,射出九道色彩各異的光柱,彙聚於古壇中心。
呼呼呼
然後,壇麵上的虛空魂玉開始如同水波般蕩漾,中心處緩緩旋轉,形成一個深不見底、光怪陸離的旋渦。
同時,旋渦之中,隱隱傳來風雷之聲、眾生囈語,彷彿連通著某個不可思議的意念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