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就是你一直在找的那個‘男人’。”
“你...你胡說！” 陳偉瘋了一樣地搖頭，眼淚和汗水混在一起，“你根本不是‘黑豹’！我認識你！你是...你是我們村...二十五年前...早就被淹死了的那個...王瘸子！”
“王...瘸子？”
陳偉的嘴唇哆嗦著，這個塵封在記憶最深處、早已被全村人認定“死了”的名字，此刻卻像一道天雷，劈在他的腦子裡。
“你...你不是二十五年前，跟...跟村東頭的運礦車，一起滾下山崖，掉進河裡...屍首都...都冇撈著嗎？”
麵前的男人，王振，緩緩點頭。
他的目光越過陳偉，看向牆上掛著的一幅山水畫，眼神悠遠，彷彿穿透了二十多年的時光。
“是，村裡人都以為我死了。”
王振的聲音很平靜：“我命大，掉下去的時候被一棵老樹掛住，冇掉進河裡，但腿摔斷了。後來被一個跑山貨的藥農救了，帶去了外省。”
“那...那‘黑豹’呢？” 陳偉的腦子還是懵的，“全村人都說，我姐是跟一個叫‘黑豹’的...開出租的野男人跑了！”
王振的臉上閃過一絲苦笑，他指了指自己那條依舊有些不自然的左腿。
“我這條腿，就是那時候落下的病根。他們笑我‘王瘸子’，我也不在乎。”
“至於‘黑豹’...”
王振搖了搖頭：“那更是無稽之談。‘黑豹’是鎮上開出租的李老三，我姐...你大姐...當年走的時候，隻是坐了他的車，去的火車站。”
“就...就這麼簡單？” 陳偉無法接受。
“就這麼簡單。”
“那...那你...你和我姐...你們...”
“阿偉，” 王振打斷了他，目光重新聚焦在他臉上，“你坐下，我慢慢跟你說。這件事，在你心裡是根刺，在我...和你姐心裡，是道疤。”
王振倒了兩杯熱茶，一杯推到陳偉麵前。
陳偉冇有碰，他隻是死死地盯著這個本該“死去”的男人。
“當年，我和你姐...我們是真心相愛的。” 王振開口了，聲音很輕。
陳偉渾身一震。
“不可能！我姐...她...爸媽給她說了一門親事，是鄰村的...”
“是鄰村的張屠戶。” 王振接過了話，“爸媽嫌我窮，更嫌我是個‘瘸子’，怕你姐跟著我受一輩子苦，丟他們的人。”
“他們逼著你姐嫁。你姐不肯，她跟我說，這輩子非我不嫁。”
陳偉的呼吸急促起來。這些事情，他一個半大小子，當年根本不知道！
“後來，我出了事。所有人都說我死了，連我爹媽都信了，給我立了衣冠塚。隻有你姐不信。”
王振的眼睛有些紅了：“她不信。她天天往山裡跑，到處找我，快瘋了。”
“直到三個月後，那個救我的藥農，受我所托，回村裡給我爹媽送信報平安。那封信，被你姐半路截住了。”
“她知道我冇死。她知道我在千裡之外的外省養傷。”
“她回家，跪在爸媽麵前，求他們，讓她來找我。”
王振的聲音開始顫抖，那是一種壓抑了二十多年的憤怒和不甘。
“你知道爸媽...咱爸媽...他們說什麼嗎？”
陳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說，陳蘭，你要是敢去找那個‘死瘸子’，你就永遠彆回這個家！”
“他們說，你要是敢踏出這個門，就當冇你這個女兒！你就死在外麵，我們隻當養了條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