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樂色的眼睛,雖然仍被布條蒙著,但他仰著臉,朝著太陽的方向,嘴角咧開,露出燦爛的一笑,好像終於脫離劫難、昇天了一樣
那是一種終於掙脫無邊黑暗,重獲新生的喜悅。
然而,這份寧靜很快被打破。
“吼!嗚!”
白猿咆哮聲響起,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敵意。
它盯著地上的小樂色,擺出了隨時準備攻擊的架勢。
這片空穀本是幽靜之地,若能搭一間草廬,倒真有幾分“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隱士意境。
如果再加上圍繞洞穴的毒刺,甚至有東邪桃花島的感覺。
也許桃源並不是古人的想像,人活著,就要相信奇蹟。
“山際見來煙,林中窺落日,洞中無日月,天時變化遲。”
隻可惜,此刻的氣氛卻被白猿這劍拔弩張破壞殆儘。
徐神武從草地上撐起身子,道:
“白公公,難道他不是你叫我找的寶貝?”
白猿頭一搖,隨即不甘心地望向那個天坑的入口,長嘯聲劃破蒼穹
嘯聲過後,它一隻的手掌在地麵上狠狠一掃!
一股勁風捲起,躺在地上的小樂色像個皮球一樣,嘰裡咕嚕地滾出老遠。
“嗬嗬!”小樂色發出驚恐的怪叫,掙紮著想爬起來。
“彆動他!白公公!”
徐神武立刻出聲阻止,道:
“他是我帶上來的,算我的一個意外收穫。
不管你信不信,他算是我的老相識!你彆傷害他,他對我冇有敵意!”
他望向小樂色。
那孩子用手抓住一把青草,好不容易纔穩住了翻滾的身體。
他趴在地上,背對著徐神武,瘦小的身體還在發抖,似乎被白猿的凶威嚇得不輕。
陽光灑在他裸露出的後背上。
那片被泉水洗淨的、呈現出病態褐綠色的麵板,在光線的照射下,似乎隱隱透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微光。
緊接著,一幅詭異紋身,隨著光影的變幻,在他背上慢慢浮現。
那竟是一隻五彩斑斕的猛虎!
猛虎張牙舞爪,鬃毛根根倒豎,一雙虎目圓瞪,眼中中閃著幾欲噬人的凶光,好像隨時要從那具瘦小的身軀上破體而出!
這紋身太逼真了!
這絕不是尋常的刺青,那流轉的色彩和呼之慾出的氣勢,簡直就像是活的。
而且,這隻虎,他覺得分外眼熟。
貌似在哪裡見過?
“盤瓠族?”
他想起了盤瓠族的紋身!
但又覺得哪裡不太一樣。
反正摸不著細節,讓他心裡一陣發癢。
“吼!”
身旁的白猿又發出一聲低吼,呲著嘴,露出兩排鋒利的獠牙,盯著地上的小樂色。
那凶惡的表情,好像下一秒就要撲上去將他撕成碎片。
被蒙著眼睛的小樂色,顯然感覺到了那股致命的威脅,身體蜷縮得更緊了,咕噥著。
他看不見白猿的樣子,但那股威壓卻是實實在在的。
白猿似乎在忌憚著什麼,不斷地低吼。
看到徐神武護在一旁!
它煩躁地轉過身,望向那個深不見底的天坑入口,像是在追憶,又像是在思索。
徐神武見狀,連忙上前打圓場。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白猿的臂膀。
賤兮兮地笑道:
“白公公!我知道,這下麵或許有與你相關的秘密,或許是你的來處,或許是你守護的東西。
今天我雖然冇能幫你把它拿上來,但我向你保證,將來有一天,我一定會再回來,找到你想要的東西。”
這番話似乎觸動了白猿。
它緩緩收回瞭望向深坑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腳徐神武,眼神中的暴戾竟消散了些許。
突然,它咧開大嘴,也露出一個堪稱“猙獰”的笑,隨即像個得了糖的孩子一樣,撒開腳丫子,在這片空穀中歡快地奔跑起來!
隨即,起一陣狂風,捲起漫天的花草綠葉,形成一道綠色的旋風。
這情緒的切換有點快!
讓徐神武嚇了一跳!
他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倦意全無,噌地一下從地上跳了起來,哭笑不得地大喊,道:
“白公公!彆瘋了,快過來!還得勞駕您,帶我去姬族的地界,還有正事冇辦呢!”
白猿瘋跑了一圈,似乎發泄完了情緒,一個箭步衝到他麵前,蒲扇大的手掌一撈,直接把他抓起來往肩膀上一扔。
“哎!輕點!”
徐神武被顛得七葷八素,連忙穩住身形,又指著地上的小樂色喊道:
“白公公,那個小孩,是我的小弟,也一併帶走!”
小樂色雖然看不見,但聽到了徐神武的聲音,也配合著“咿咿呀呀”地叫喚起來。
白猿臉上露出了極不情願的表情,但還是伸出另一隻手,像拎小雞一樣把小樂色抓了起來,隨手扔到了另一邊的肩膀上。
“小子,抓穩了!”
徐神武對著身旁的小樂色大喊道:
“這傢夥可比我粗魯多了!”
話音未落,白猿四肢發力,展現出與其體型完全不符的靈巧與迅捷,沿著陡峭的崖壁向上攀援。
不過片刻功夫,便已登上了這片山穀的最高處。
站在峰頂,視野豁然開朗。
林森木秀,峰青嶺翠,綠草成茵,修竹搖曳。
遠處奇峰突起,怪石嶙峋,有的如擎天一柱,有的似翁嫗送歸!
一派雄奇、蒼勁、神秘、靜幽的原始風貌,構成一幅完美的自然山水畫卷,引人入勝,使人流連忘返。
“嗷吼!嗷吼!”
白猿仰天長嘯,聲震四野,隨即邁開大步,朝著遠方疾馳而去。
徐神武看著腳下這片鬱鬱蔥蔥的神秘土地,心中豪情萬丈。
“總有一天,我還是要回來的,我要親手解開你所有的謎團!”
然後,他學著白猿的樣子,嗷嗷地大吼起來!
肩膀另一頭的小樂色似乎也受到了感染,扯著白猿的肩毛,側著身子,用他那嘶啞的嗓子跟著喊:“嗷吼……嗷吼……”
於是,在這廣闊無垠的原始山林間,出現了一幅奇特的景象:
一道白色的巨影,馱著一高一矮兩個身影,在山巒峭壁間飛速賓士,宛若從遠古神話中奔出的精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