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穀子洞中。
徐神武望著那艘砸進崖壁、半個身子都嵌在岩石裡的飛船,一時間有些出神。
一年前,他就是坐著這個鐵疙瘩,一頭紮進這個鬼地方。
他還記得剛來的時候,自己是怎麼想的。
天選之子!
穿越秦朝,從此拳打六國,腳踢百家,見證曆史,締造傳奇……
結果呢?
被一隻白毛老猴子用根破棍子戳得滿地找牙。
被一群自稱庸族後裔的古人當成什麼“神女”供著,天天被迫穿著女裝,還得捏著嗓子說話,他一個鐵血硬漢差點被逼出蘭花指。
好不容易恢複男兒身,以為能揚眉吐氣了,又被一群不知道死了幾千年的老鬼追得屁滾尿流,差點被噶。
這叫什麼事兒啊。
徐神武越想越覺得憋屈,又越想越覺得好笑。
今日已非吳下阿蒙,所以他三兩下攀上了那歪斜的船體。
“哢噠”一聲輕響,他開啟了駕駛艙內一個隱蔽的暗格。
裡麵,靜靜地躺著幾樣屬於另一個世界的東西。
他伸手進去,掏出了一包真空包裝的硬質方塊,還有一盒香菸。
他熟練地磕出一根,叼在嘴裡。
指尖靈力微動,一簇細小的火苗憑空燃起,湊近了菸頭。
火髓石用習慣了,都快忘了打火機長什麼樣了。
“吸!”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煙氣瞬間灌滿了整個肺部,帶來一陣久違的、略帶暈眩的刺激感。
煙霧在肺裡轉了一整圈,才被他緩緩地、帶著一絲滿足感地吐了出來,在空氣中形成一團繚繞的白霧。
就是這個味兒。
帶著點嗆人的苦澀,帶著點工業文明特有的焦香,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那個遙遠世界的、名為“過去”的懷念。
“也不知道那邊怎麼樣了。”他靠在船身上,輕聲喃喃。
原所長他們,找到自己的失聯訊號了嗎?
還是已經把他的名字刻在了烈士牆上?
冇人能回答他。
他又狠狠抽了幾口,直到指尖傳來灼痛感,纔將菸頭掐滅,小心地收進一個空盒裡。
隨地亂扔垃圾,可不是一個好習慣!。
他拿起那包壓縮餅乾,利落地鑽出了飛船。
洞廳裡,甄有財、烏圖和趙一淵三人,正以三個不同的姿勢癱在地上,哼哼唧唧地裝死。
不遠處,那隻白猿正盤腿坐著,慢條斯理地啃著靈果,眼睛時不時掃過三人,那眼神分明在說:休息夠了,繼續捱揍。
甄有財眼尖,第一個看到了走過來的徐神武,眼睛瞬間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連滾帶爬地掙紮起來。
“哥哥!親哥!您可算來了!”
他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控訴,道:
“您是不知道啊,白祖宗它老人家下手有多狠!
我這屁股,都快被打成八瓣了!真的,不信您摸摸!”
“滾球!
烏圖也跟著爬了起來,憨厚的臉上滿是委屈,眼眶紅紅的:
“主人,白師祖今天專打我……它說我冇天賦,是塊頑石……”
“你也滾,白公公啥時候會說話了?”
隻有趙一淵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地從地上坐起,垂著頭,看不清表情,一隻手卻在不住地揉著自己的腰。
徐神武看著他們三個的慘狀,冇忍住,笑了。
他晃了晃手裡的東西,撕開了那層塑料包裝,露出裡麵碼得整整齊齊、六塊淡黃色的方塊。
“來,吃點東西,給你們嚐個鮮。”
甄有財的哭嚎聲戛然而止,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他盯著徐神武手裡的那包“東西”,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這……這是什麼靈果?怎麼……怎麼還長得四四方方的?上麵還帶著字?”
他伸出手指,指著包裝袋上“壓縮餅乾”那幾個字。
他湊近了,用力嗅了嗅,臉上露出更加困惑的表情。
“哥哥,這靈果……什麼品級的?我怎麼一點靈力波動都感應不到?”
徐神武:“……”
他忘了,這群土著,冇見過壓縮餅乾。
“看你們這冇見過世麵的樣子!”
他冇好氣地哼了一聲,從包裝裡捏出一塊,遞到甄有財麵前,道:
“張嘴。”
甄有財愣了一下,但還是下意識地,乖乖張開了嘴。
徐神武直接把那塊又乾又硬的餅乾塞了進去。
甄有財下意識嚼了兩下。
那乾硬的塊狀物入口,先是粗糙的顆粒感摩擦著舌苔,隨即,一股從未體驗過的、混合著麥香與甜鹹的奇特味道。
這味道並不驚豔,甚至有些寡淡。
“這……這味道……怎麼……怎麼有點像……有點像我吃過的……雜糧餅?”
徐神武又掰下一塊,遞給了旁邊的烏圖。
烏圖學著甄有財的樣子,小心翼翼地放進嘴裡,用力地嚼了嚼:
“主人,這怎麼是甜的?還有點鹹?”
一直沉默著揉腰的趙一淵,此刻也終於忍不住了,盯著徐神武手裡的東西,主動開口問道:“大帥哥哥,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他把剩下的小半包壓縮餅乾往旁邊的石桌上一扔,道:
“不是什麼靈果,就是普通的乾糧!
我老家那邊的……哈哈哈哈……”
三人麵麵相覷,臉上寫滿了“我不信”三個大字。
乾糧?普通的?
甄有財不信邪,拿起那個印著古怪方塊字的塑料包裝,湊到眼前翻來覆去地看。
那些字跡清晰,卻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靈力波動。
“哥哥,您老家是哪裡的?”
“我的老家啊,就在那個屯……”
徐神武順口哼了一句,看著三人更加迷茫的眼神,擺了擺手,道:
“唉,一個叫東北的地方,說了你們也不知道!”
他懶得再解釋,手在儲物戒指上一抹,取兩隻早已處理乾淨、用削好的木棍串起來的野雞和野兔。
“行了行了,彆研究那破包裝了,來,烤兔子吃!”
一聽到“吃”字,甄有財的眼睛“噌”地又亮了。
他屁顛屁顛地跑去用石頭壘起一個簡易的烤架。
很快,一堆篝火“劈裡啪啦”地燃起。
野兔和野雞被架在火上緩緩轉動,被火焰炙烤的皮肉開始收緊,金黃色的油脂“滋啦啦”地滴落進火堆裡,激起一簇簇火星,肉香瞬間瀰漫了整個洞廳。
就連那幾隻小妖獸,都湊了過來,眼巴巴地望著,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