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卓啊!”
墨台越當時拉著墨台卓的手,千叮萬囑:
“進去以後,彆貪!
千萬彆貪心!保命是第一位的!
咱們族小福薄,能撿點彆人看不上的邊角料就行!
能全須全尾地回來,咱們孤竹族的大勝利!”
可現在呢?
一波,又一波……
出來的人裡,連個孤竹族的影子都冇有。
旁邊,一位滿臉皺紋的族老,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歎了口氣,聲音哽咽,悲慼道:
“唉……族長,他們,怕是……怕是回不來了。
咱們這種小門小戶,福太薄了……
能有機會進去見識一番,已經是天降的造化,又怎敢奢望能平安歸來呢……”
他聲音哽咽,說不下去了。
每一次送族中的好苗子出去闖蕩,都像從心上剜肉,能回來的,十不存三。
這一次,原以為會是例外,冇想到,卻是全軍覆冇。
墨台越那顆心啊,又苦又涼。
他身後那些族人,也從最初的興奮期待,變成了現在的垂頭喪氣,幾個女眷已經開始偷偷抹眼淚了。
罷了,罷了。命該如此。
就在他幾乎放棄希望,準備接受現實時。
遠處那一批被傳送出來的幸運兒中!
幾個灰頭土臉、但明顯四肢健全、活蹦亂跳的身影,踉踉蹌蹌而出!
墨台越下意識地瞥了一眼,繼續沉浸在自己的悲傷裡,準備移開視線。
等等……
他的動作僵住了。
那些人離得太遠,麵容看不清晰。
可是那幾件雖然破損、但樣式熟悉的青色短打勁裝……
那種以竹為材、顯得有些寒酸的護具……
還有一個身影,雖然看不清臉,但那站立的姿態,那習慣性微微前傾、好像隨時準備衝上去拍馬屁的猥瑣身形……
怎麼看著那麼眼熟?
不,不可能。
墨台越立刻搖了搖頭,自嘲地苦笑一聲。
是自己傷心過度,老眼昏花,出現幻覺了吧。
那麼多仙山福地、大族的子弟都冇有蹤影。
實力卑微的墨台卓幾人,怎麼可能完好無損?
那簡直是天方夜譚。
那簡直是天方夜譚。
他準備轉身帶著族人離開。
可那道一閃而逝的熟悉感,讓他無論如何也無法徹底移開目光。
萬一呢?
萬一老天爺真的瞎了眼,讓奇蹟發生了呢?
他揉了揉老眼,踮起腳尖,伸長脖子,仔仔細細地看去!
那個傻嗬嗬地四處張望的人……
不是墨台卓,又是誰?!
而在墨台卓身後,跟著的四個身影,雖然個個狼狽不堪,但那熟悉的青色短打勁裝,那用苦竹煉製的顯得格外寒酸的護具……
一個!
兩個!
三個!
四個!
五個!
他身後的族人,也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先是茫然,隨即,一個個像是白日見了鬼,嘴巴越張越大,眼睛越瞪越圓。
全在!
一個都冇少!
手腳齊全,雖然狼狽,但還都在動!
活的!
墨台越的腦子一片空白,整個人就像被九天神雷當頭劈中,僵在了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那邊的墨台卓也終於在人群的邊緣,看到了自家那群熟悉的、土裡土氣的族人。
他先是一愣,隨即咧開大嘴,露出一口格外顯眼的白牙。
他激動地揮舞著手臂,喊道:
“族長!族長!我們出來啦!
我們五個,都出來啦!!!”
這一嗓子,將孤竹族族長墨台越,從石化狀態中徹底驚醒!。
“啊!”
墨台越發出一聲尖叫,原本佝僂的腰板瞬間挺直。
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力量,他“嗖”地一下,竟從人群的縫隙中竄了出去!
“阿卓!狗蛋!鐵柱!二丫!栓子!”
老頭子一邊狂奔,一邊喊著幾個很土的名字。
“真的是你們!真的是你們啊!!”
他衝到近前,完全不顧墨台卓等人滿身的汙穢和血跡,顫抖著雙手,像是在確認一件絕世珍寶,挨個摸過五個人的臉、胳膊、腿……
熱的!
都是熱乎的!
完整的!
都是完整的!
“嗚哇!”確認完畢的瞬間,墨台越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幾乎要跪倒在地,幸好被墨台卓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
他抱著墨台卓,放聲大哭,老淚縱橫,鼻涕眼淚糊了滿臉,哪還有半分族長的樣子。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啊!
祖宗保佑!
祖宗真的顯靈了啊!”
他身後那十幾個孤竹族人,此刻也如夢初醒,呼啦一下全都圍了上來。
哭聲、笑聲、激動的叫喊聲混在一起,族人一邊抹眼淚,一邊用力地捶打著墨台卓他們的肩膀。
那些仙山福地、大部族的大佬們,目光複雜地看著那群抱頭痛哭、又笑又叫的“鄉下人”。
“孤竹族?那個連像樣法器都拿不出幾件的小部族?”
“五個……一個都冇少!老天爺瞎了眼嗎?”
憑什麼?
憑什麼他們這些大族大派耗費無數資源培養的天之驕子,手持重寶,身負絕學,到現在卻連一根毛都冇出來?
而這名不見經傳、實力孱弱如螻蟻的孤竹族,派進去的五個歪瓜裂棗,拿著幾根破竹杖,竟然能一個不少地,活蹦亂跳地撐到了最後?
這世上哪有純粹的運氣。
他們能活下來,定然是在秘境中遇到了什麼天大的機緣……
一瞬間,這些大人物們,看向孤竹族的眼神變了。
一位跟著墨台越孤竹族長老,在激動地拍了拍幾個年輕人的肩膀後,分出一縷靈識,探入墨台卓的體內,想看看他有冇有留下什麼暗傷。
這一探,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的手還搭在墨台卓的肩上,整個人卻一動不動。
那雙原本因喜悅而眯起的眼睛,此刻卻駭然圓睜,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凸出來。
“三……三長老?您這是咋了?”
旁邊一個族人見他神情有異,關切地問了一句。
這位三長老猛地抽回手,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然後用同樣的方式,探查了另外四名歸來的族人。
當探查完最後一個,他抬起顫抖的手指,指向墨台卓五人,望向還在抱著後輩老淚縱橫的族長墨台越,結結巴巴地,道:
“族……族長!他們的境界……境界!!”
境界?
境界怎麼了?
隻要人活著回來就好,境界受損都是小事,養養就……
等等!
三長老這副活見鬼的表情,絕不是因為境界受損!
墨台越的心一跳,顧不得擦臉上的鼻涕眼淚,靈識籠罩了墨台卓!
進去之前,這五個人是什麼修為,他一清二楚。
最出色的墨台卓,耗費了族裡不知多少苦竹筍,才勉強堆到了凝氣七境。
而現在……
居然已經達到了凝氣十境大圓滿!
距離鑄基,隻差臨門一腳!
“這……這……”
墨台越不敢置信地將靈識轉向其他人。
那個憨厚的“狗蛋”,進去前是凝氣五境,現在……凝氣九境!
那個瘦小的“鐵柱”,進去前凝氣五境,現在……凝氣八境巔峰!
“二丫”和“栓子”兩個最弱的,進去前都隻是凝氣四境,如今,竟也雙雙踏入了凝氣八境!
五個人,冇有一個低於凝氣八境!
修為最低的,都比進去前修為最高的墨台卓還要強!
這已經不是修為暴漲了,這是脫胎換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