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猴子打扮得那叫一個花枝招展:
有的穿著寬大的青布書生長袍,袖子長得能當拖把用,跑起來跟個移動的招魂幡似的;
有的身上套著早已褪色的緋紅官服,官帽歪戴在腦袋上,像剛喝完花酒回來的貪官;
甚至還有的裹著臃腫的婦女襖裙,臉上畫著濃妝豔抹的妝容,那模樣簡直能把人嚇出心理陰影!
“這、這是什麼情況?”躲得遠遠的修士目瞪口呆。
“淚湖深窟莫向前,巡湖猴棍專插仙。
屁股開花是輕的,小命丟掉冤不冤!”
不知是誰念起了這首在天書涯流傳已久的打油詩,眾人頓時嘩然。
“這是天書涯下,淚湖中的那群猴子?”
“它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難道是那個紅毛放出來的?”
有人弱弱地道:
“這麼多隻猴子,你當這是屁?
不怕有千百個,他藏哪裡了?”
旁邊人翻了個白眼:“你傻缺啊?他有天書!”
此時,那位被稱作蘇長老的女子盯著徐神武那的的搜搜的身影,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貨,有點意思!看來我真是小瞧他了!
這麼多猴子,在靈氣山穀裡豈不是能橫著走?他到底是從哪個仙山福地大族來的?
到底拿了什麼寶貝來曆練?”
她身邊的小修士張著嘴,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
“我發現這位哥哥,唱的歌可能是神曲!
我突然想和他學歌!”
“滾!”蘇女子冇好氣地瞪了小修士一眼,道:
“學什麼學!先保住小命再說!”
就在這時,眾人的目光被猴群中一個格外顯眼的身影吸引!
那是一隻格外瘦小、瘦骨嶙峋、眼神哀慼的猴。
身上裹著一件早已看不出本來顏色、破爛不堪的女子衣裙。
它蜷縮著身子,正抱著一塊半人高的石碑,一邊用臉頰磨蹭著粗糙的碑麵,一邊發出那種悲傷的嗚咽。
它那亂糟糟的頭毛上,還歪歪扭扭地彆著一支生鏽的髮簪。
那猴子臉上,也畫著五顏六色的、十分誇張的妝容!
紅色、白色、藍色的顏料塗得滿臉都是,像鄉下草台班子那三流的醜角。
最詭異的是,它手中那塊石碑竟然在不斷滲出露珠一樣的液體,就像在流淚一樣!
從石碑中,還傳出瞭如泣如訴的女子哭聲。
“嗚嗚嗚……嚶嚶……”
哭聲響起,原本因吞噬煞氣而氣息節節攀升的四首煞魔,動作一僵!
那四個由殘魂化作的頭顱,臉上同時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你快把這些猴子趕走,我要殺了你!”它感覺到不妙大叫。
“我冇聽錯吧?”有人驚愕。
“這不是天書涯下的哭聲嗎?傳說聽到哭聲,天書涯天書現!”
“冇錯,卻原來是這猴子抱著個石碑搞的鬼?”
“呃……這是一個變態猴?”
徐神武見那怪物的緊張樣子,反而哈哈大笑起來,即興賦詩一首:
“桃花開後百猴殺,滿身都讓棍子插!”
他得意地對四首煞魔喊道:
“這當然是天書啊,你不是要嗎?
你既然要,我就給你啊!
這些猴哥也是裡麵的,你當然得一併接受啊!
買一送一千,劃算吧?”
“閉嘴!賤人!休要擾我心智!”
夏姬的頭顱發出尖叫,那哭聲勾起了她內心深處關於兄長慘死、關於流言蜚語、關於被天下人唾罵為禍水紅顏的痛苦回憶,讓她幾欲瘋狂!
“何方妖孽!安敢亂法!”
子產的頭顱怒吼,這哭聲像是在控訴那些律法之下的冤魂,讓他堅守的“秩序”道心產生了裂痕。
“哭什麼哭!煩死了!老子砍了你!”
椒丘欣的頭顱暴躁無比,這哭聲讓他瞬間回想起幼時因貌醜而被同伴嘲笑孤立、隻能獨自躲在角落裡的委屈!
“悲鳴?亦是虛妄!否定!統統否定!”
代表鄧析的頭顱,試圖以他最擅長的詭辯之術否定這哭聲的存在。
但那悲傷,卻超越了他“兩可之說”能反轉的範疇,反而引動了他對自身理論,無法解釋真實情感的自我懷疑!
這塊“哭碑”傳出的女子哭聲,竟然對這由負麵情緒和執念融合而成的四首煞魔,有著驚人的乾擾和剋製作用!
它使得它們魂體與煞氣的融合程序被打斷,氣息變得紊亂不穩,身上黑氣亂竄,隱隱有走火入魔、自我崩潰的跡象!
徐神武見狀大喜過望,這效果比桃花仙子預料的還要好!
他當機立斷,振臂高呼:
“猴兄!纏住它!哭碑猴,哭聲不要停!給我往死裡哭!”
“吱吱!”
猴群齊聲迴應,聲震四野!
那捧著哭碑的瘦小猴子,聽了徐神武的話,似乎更來勁了。
碑身發出的哭聲,變得更加淒厲,更加絕望,就像要將這千百年來的所有委屈與悲慟,在這一刻儘數傾瀉而出!
“吱吱!吱吱!”
那幾十隻鑄基期的強大老猴,在同一時間加速,如離弦之箭,撲向身形龐大的四首煞魔!
它們手中的棍子劃出一道白色的軌跡,從上、下、左、右,所有可能的角度,朝著四首煞魔的身體各個部位,戳了過!
戳在它的煞氣之軀上,雖然無法對這龐然大物造成致命傷害,但每一次攻擊,都讓煞魔體表的黑氣潰散一分,成功地進行著騷擾和牽製。
而更多的凝氣十境的期猴子,則在外圍遊走,它們吱哇亂叫,將手中一些奇異石塊、堅硬的果實,像投石機一般,劈頭蓋臉地砸了過去!
那隻哭碑猴,將手中的哭泣石碑高高舉起,哭聲,一波接著一波,衝擊著四首煞魔的四個頭顱!
“啊!頭好痛!我的法……我的秩序!”
“殺!殺光!讓你們再哭!”
“哥哥……不是我害的你……不是我……”
“虛無!一切都是虛無!連這哭聲也是!”
四個頭顱竟然開始陷入了混亂,它們互相爭吵,甚至開始彼此攻擊!
子產的律令青輝試圖禁錮椒丘欣的血煞,夏姬的粉霧無差彆地散開,鄧析的灰氣更是攪亂著一切。
它們與劍煞之靈本體的融合,出現了嚴重的排斥反應!
攀升的氣息戛然而止,戛然而止,開始劇烈波動!
圍觀修士們看得目瞪口呆!
“我、我的親孃誒!這群猴子是要逆天啊?
你看那隻穿官服的,棍法比我們老祖還溜!”
“何止是溜……你數數,整整幾十個鑄基期,幾百個凝氣大圓滿!
這陣容在靈氣山穀都能橫著走了!能不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