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咯……”
徐神抬頭,循聲望去。
隻見桃林花雨之中,一道婀娜的身影款款而來。
那女子身穿一襲樸素的青色布衣,頭上也未戴任何珠翠,卻絲毫掩蓋不住她那絕代風華。
冰肌玉骨,眼波流轉,顧盼生輝,自帶一股渾然天成的魅惑。
她手中挎著一個小巧的竹籃,籃子上蓋著一塊乾淨的白布,蓮步輕移,好像不是走在凡塵的土地上,而是踏著雲端而來。
徐神武一愣。
這張臉,他認得!
這不正是當初在靈氣山穀入口,那位引導他們一行人進入,氣質清冷出塵,宛如廣寒仙子般的引路人靈仙兒嗎?
隻是此刻,她身上那股不食人間煙火的仙氣已然褪去,釋放出來的是一種最原始的女性魅力。
但她一顰一笑間,仍是足以讓道心不堅者著迷。
靈仙兒走到光環之外,停下腳步,一雙水汪汪的眼凝視著圈內身披袈裟的徐神武,朱唇輕啟,聲音嗲嗲的:
“長老……你我果然有緣。
此地乃無上秘境,蘊含長生之機,不若你我攜手,共參大道,做一對逍遙神仙眷侶,可好?”
這場景,這台詞,這氛圍……
徐神武有一種強烈的既視感湧上心頭。
他總覺得,自己似乎在某個場景裡麵,見過這似曾相識的一幕。
靈仙兒他沉默不語,似乎以為他已心動,臉上的笑容更盛。
她提起籃子,掀開白布,一股誘人的食物香氣。
“長老,你孤身至此,想必定是多日未進水米,早已饑腸轆轆了吧?”
她柔聲說道,將籃中的東西展示給徐神武看:
“你看,我這裡有剛出爐的熱饃饃,還有一碗香噴噴的齋飯,快來吃了暖暖身子。”
說著,她向前一步,身姿搖曳,曼妙的曲線在樸素的布衣下若隱若現,聲音也變得更加嬌媚入骨:
“來呀!快活呀!我有大把的饃……饃!”
那香氣,那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不斷鑽入徐神武的耳中,試圖勾起他的食慾、**,以及對長生的貪念。
一時間,徐神武確實有些恍惚。
就在此時,他丹田深處,那“燒火棍”微微一燙,一股熱感直沖天靈蓋。
旋即,丹田內那“石頭蛋、燒火棍、皮搋子”的奇葩組合微微一震,一股“務實”甚至帶點“硌人”的清醒感直衝腦門,讓他瞬間擺脫了那虛幻的魅惑。
徐神武慧眼能看透虛妄!
刹那間,徐神武眼前的一切虛幻儘數褪去!
他的慧眼看向那女子和她手中的籃子時,景象已然大變!
那哪裡是什麼熱氣騰騰的饃饃,分明是一塊塊長滿青苔的石頭!
而那碗所謂的“齋飯”,更是一碗粘稠的綠色毒液,裡麵還翻滾著幾隻毒蟲!
靈仙兒雖然依舊笑靨如花,但在徐神武的“慧眼”之下,卻能看到一層淡淡的黑氣!
“白骨精?”
原來這熟悉的橋段,像唐僧取經路過白骨精地盤的發生的事。
“好傢夥,這天書殘頁果然……不是啥好鳥!
這是在給我搞沉浸式劇本殺啊!”
他瞬間明白了自己現在的處境。
這天書是在用一種他意想不到的方式,考驗他,或者說……玩弄他。
他現在扮演的角色,顯然就是那位心慈麵軟、人妖不分的唐長老。
想通了這一點,徐神武非但冇有恐懼,反而生出了一股啼笑皆非的鬥誌。
“好吧,既然如此,就陪你演一演!”
他心中冷笑一聲,迅速進入了角色。
“不對!”
他很快又調整了策略,與其被動,不如主動出擊。
徐神武收斂了心中所有的雜念,臉上換上了一副慈悲為懷的神情,對著光環外的靈仙兒,朗聲厲喝道:
“阿彌陀佛!
你這女子言語輕浮,舉止妖冶,絕非什麼良家女子!
你究竟是何方神聖?
這荒山野嶺,桃花密林,怎會有你這般看似柔弱的女子孤身至此!”
他這一番話,說得義正辭嚴,氣勢十足,完全是按照記憶中那位聖僧的模板來的。
他以為,對方會像故事裡那樣,開始哭哭啼啼,編造自己可憐的身世。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
那“仙子”臉上的笑容,在聽到他這番話後,非但冇有消失,反而變得有點詭異。
她並冇有按照“劇本”來表演,倒是有些不耐煩了,好似她也很討厭劇本殺一樣。
她甚至冇有再看一眼籃子裡的“食物”,而是看著徐神武腳下的那道金色光環上。
“你到底出不出來!”
徐神武暗道不妙。
“貧僧不餓,你還是退下吧!等我大徒弟回來……”
對方似乎……並冇有多少耐心陪他演戲。
果然,下一刻,女子臉上的偽裝徹底撕破,她盯著圈中的徐神武,一字一頓地問道:
“你這禿驢,拿命來!
我看這是什麼破圈,誰能阻我!”
“施主,你是不是台詞錯了!”
“禿驢,我尼瑪……”
對麵那張宜喜宜嗔的嬌美容顏,像敲碎的冰雕。
先是光潔的額頭浮現裂紋,緊接著,麵板就像乾涸的泥塊寸寸剝落。
露出來真實麵目是一具纏繞著黑色怨氣的白骷髏!
兩個黑洞洞的眼眶裡,兩簇幽藍色的鬼火。
“呃……還真的是白骨精!”
“桀桀桀桀……”怪笑聲從那具骷髏裡傳來。
“既然你不識抬舉,那就彆怪我了!
將你的肉身與魂魄,都奉獻給我吧!”
白骷髏怪笑著,整個骨架化作一道黑影撲來,帶起一陣腥臭的陰風。
在現實世界的石室之中,盤膝而坐的徐神武肉身之上,那張一直安放於膝頭的泛黃天書殘頁,驟然爆發出萬丈清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