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圍坑底岩壁上有很多洞口。
徐神武渾身不得勁,總覺得黑暗裡至少有幾百雙眼睛正貪婪地盯著他這個鮮嫩多汁的“美男子”。
那些黑黢黢的洞口好像下一秒就能“噗噗噗”地噴出點啥玩意兒把他給拖走分了。
他硬著頭皮,開始像檢閱部隊一樣挨個洞口掃過去。
足有十幾個,就像蜂巢一樣分佈在坑底的岩壁上。
每個洞口都約莫半人高,需要俯身才能鑽進去。
乍看之下像是天然形成的溶洞,可仔細端詳,卻能發現許多人工開鑿的痕跡。
雖然有些洞口年久失修塌了一部分,或者被什麼東西撞得歪七扭八!
但那規整的輪廓、差不多的尺寸,明顯是人工開鑿的,絕不是天然能長這麼懂事的!
這是天書視界生成的?
還是什麼東西,在這與世隔絕的天坑之底,建造瞭如此龐大的地下工程?
就在徐神武百思不得其解時,他的感官捕捉到了一絲異常。
在眾多漆黑的洞口中,有一個正蒸騰著一縷縷若有若無的白汽。
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這點微弱的蒸汽本該無法被察覺,但徐神武卻清晰地“看”到了它。
他心中一動,這或許是一個突破口。
他邁開腳步,腳下是濕滑的苔蘚和碎石。
他跨過了幾道從岩壁上滲流下來、彙聚而成的地下暗河,河水冰冷刺骨,透著一股死氣。
終於,他來到了那個霧氣濛濛的石洞前。
洞口的霧氣不隻是來自崖壁上飛濺下來的泉水,更多的是來自洞內那條汩汩冒著水泡的地下河。
這條河的水流並不湍急,卻異常清澈,水下的鵝卵石被沖刷得光滑圓潤,顯然已經曆了漫長的歲月。
徐神武蹲下身,把手探進水中,水是熱的。
竟然是溫泉!
而且水溫相當高。
怪不得隻有這條河道周圍的苔蘚稀疏許多,原來是被這高溫抑製了生長。
他又試探了旁邊幾條暗河,無一例外都是冰寒刺骨。
河水顏色都是黑綠色,給人一種不祥之感。
崖壁上飛流直下的無數細小泉流,在這坑底彙聚成了十幾條地下河,唯獨這一條,連線著一個溫泉。
這股熱流與冰冷的泉水交彙後,依然保持著相當的溫度,一路蜿蜒著流向洞穴深處。
徐神武順著洞口向內望去,視線在幾米外就被彎曲的石壁擋住,無法看清裡麵的全貌。
他從地上摸起一塊小石子,朝洞內甩了進去。
“噗通!”
石子落水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顯得很突兀,迴音久久不散。
然而,就在迴音即將消散的時候,一個聲音從洞穴深處傳來。
那是一種呼吸聲,又像是某種巨獸在睡夢中發出的滿足的鼾聲。
呼……吸……呼……吸……
徐神武靠著石壁不敢動,怕引來什麼妖獸。
不知過了多久,那鼾聲漸漸平息。
徐神武又等了半晌,確認再無任何動靜後,才鬆了一口氣。
他再也不敢扔石頭去試探,生怕再次驚醒那個未知的恐怖存在。
暫時放棄了探索那個溫泉洞穴的念頭,徐神武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整個天坑的環境上。
他靠著岩壁,視線越過那些神秘的洞口,掃視著這巨大坑洞的內壁。
在現實世界中,世人普遍認為,這種規模的天坑是遠古時期的巨大隕石撞擊地球所致。
然而,他看到的,並非隕石撞擊後應有的那種爆裂、破碎、毫無規律的斷麵。
恰恰相反,這天坑的內壁雖然看似經曆了無數歲月的風霜侵蝕,卻依然能看出十分規整。
從坑底到他視線所及的最高處,岩壁上佈滿了一道道螺旋狀刻痕,一圈又一圈,就像是某種巨大機械留下的作業痕跡。
就像一個巨人,曾用一枚巨大的鑽頭,從地表一圈圈地旋轉著鑽透了地殼,最終造就了這個天坑。
這想法有些荒謬!
但是隕石怎麼能撞擊出這麼巧奪天工的坑來?
從洞口的寬到窄,再由窄到寬。
還有那麼多暗河秘洞,怎麼會撞擊得這麼巧?
未免太過於奇妙了吧?
可是這麼多的洞?
到底該進哪個?
好不容易找到了天書,進入了天書視界,如果不能有所收穫,他絕不甘心。
但貿然進入任何一個洞穴,都無異於一場豪賭,賭注是自己的性命。
他決定先進行一次初步勘察。
沿著天坑底部環形的崖壁,他開始逐一檢查那些洞穴的入口。
第一個洞,洞口糊滿了濕滑油膩的青苔,一股子能把蛋蛋凍縮回的陰寒之氣呼呼往外冒,跟開了強力空調似的。
PASS!
一看就不是什麼正經洞!
第二個洞,裡麵傳來規律的“滴答、滴答”聲,活像有個隱形變態拿著秒錶在給他讀秒,催命似的。
PASS!
第三個洞,好傢夥!
直接被一張巨大到離譜、還閃著可疑黏液蛛網糊得嚴嚴實實,網上還掛著幾個風乾成薯片狀的乾癟軀殼,品種難辨。
PASS!
一路看下來,徐神武的心拔涼拔涼。
這哪是選擇困難症,這簡直是送命選擇題啊!
這些洞穴每一個都透著不祥的氣息,讓他望而卻步。
當他走到第八個洞口時,腳步頓住了。
這個洞位置比較刁鑽,在一個小陡坡上。
而坡底下,赫然有幾塊大小不一的石頭被人為地堆疊在一起,形成了一個簡陋的、僅供墊腳的台階!
“咦?”
徐神武一個滑鏟衝過去,蹲下仔細研究。
石堆旁的泥土上,殘留著幾個模糊不清的足印,雖然被水汽侵蝕得厲害,但依然能辨認出那是人類的腳印!
不僅如此,他抬起頭,順著石堆向上的方向望去,崖壁上一些凸起的岩石邊緣,有著明顯被長期抓握、攀爬過的磨損痕跡。
這裡……竟然真的有人來過!
他立刻起身,警惕地環顧四周,耳朵捕捉著每一絲能捕捉到的聲響。
除了永不停歇的水流聲,冇有彆的聲息。
是誰?
是什麼人生活在這裡?
是原住民,還是像他一樣被天書坑了的倒黴蛋?
但這千米深的天坑,幾乎是絕地。
普通人掉下來絕無生還的可能。
除非……也有人像他一樣,擁有足夠的法寶,從上麵攀爬下來。
可新的矛盾又出現了。
既然有能力下來,為什麼會在這裡留下嘗試向上攀爬的痕跡?
那些摸索過的石壁,分明透露出一種屢敗屢戰的資訊。
能下來,卻上不去?
這完全不符合邏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