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神武一低頭,就對上了兩雙一閃一閃亮晶晶的小眼睛。
兩隻金翅雕幼崽正拚命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他的小腿,蹭得那叫一個真情實感、憨態可掬。
“咳。”
徐神武清了清嗓子,擺出他自認為最威嚴、最霸總、最能令萬獸臣服的姿態,手指往那深不見底坑口一指。
“你們兩個,下去探探路!”
兩隻毛團同時一僵,動作同步地歪起腦袋,黑豆一樣純真的眼睛裡滿是茫然。
隨即它們又低下頭,嘴裡發出“咯咯咯”聲,活像兩隻剛下完蛋急於表功的小母雞!
顯然,它們要麼是冇聽懂,要麼是聽懂了但決定裝死。
那副又呆又萌還帶著點賤兮兮的表情,簡直和徐神武平日裡坑人時的德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這話果然不假。
隻是它們終究是鳥,和他這個美少男還是有些差距的。
缺了徐神武那份渾然天成的優柔與典雅。
“……”徐神武額角青筋一跳:“又是一對坑貨!指望你們,我還不如指望我自己!”
果然,美少男的優雅,終究是孤獨的。
他認命地走到崖壁稍緩的邊緣,掌心一翻,暗紅色的血藤蠕動著鑽出,蔓延生長。
這血藤現在能夠長到好幾百米,此刻正好派上用場。
“還是得靠自己動手,才能豐衣足食啊……老夥計,今天就看你表現了,給我長!使勁長!”
他一邊嘀咕,一邊將血藤末端纏在一條從石縫裡頑強鑽出的老樹根上,確認牢固後,身形一縱,抓著藤蔓就滑了下去。
下滑過程倒是頗為順利。
坡地草木繁盛,野花爛漫,就是這坑口越來越像某個巨大漏鬥的底部出口,小得有些摳門。
他抬頭望,來路已被密不透風的荊棘藤蔓封死,陽光掙紮著擠進來,留下幾塊可憐巴巴的光斑。再往下看。
好傢夥!
剛纔上麵還是小清新自然風光,下麵直接切換模式!
漆黑的洞口,絕壁一削千丈,筆直地插入地底,深不見底,令人目眩。
上麵,四麵崖壁向中心收攏,如同鐵鑄的壁壘,合圍成漏鬥狀。
“這什麼鬼地方?”
天書被解讀出一個天坑,本身就是令人疑惑的事情。
這裡就像是天地間一個被遺忘的角落。
徐神武心裡直打鼓:“天書解讀出的天坑……長得這麼不友好,裡麵怕不是住了個喜歡收集人骨頭的變態老怪物?”
他屏息凝神,側耳傾聽。
坑底深處,似乎真有某種模糊不清的呼喚在召喚他。
他聽得真切,除了那神秘的召喚,還有清晰的流水聲,不是潺潺溪流,而是水流高速飛濺、撞擊在岩石上發出的聲響。
來都來了!
既然是天書視界引導至此,斷然冇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天書指引的,就算是刀山火海……那也得先看看情況再決定跑不跑!
或許天坑下麵,就是天書中隱藏的某種天機。
他湊到漏鬥邊緣,仔細研究崖壁。
岩石梆硬,但石縫裡那些歪歪扭扭的小樹和根係倒是很堅韌,完美充當了攀岩點。
他拽了拽一棵胳膊粗的小樹,確認它根紮得夠深,便再次放出寶貝血藤,貼著崖壁,小心翼翼地往下溜。
說是洞口,其實更像一道地縫,剛好夠他這種身材勻稱的美少男擠過去。
對此,徐神武表示毫無壓力。
比起他曾經攀爬過的,自己住的那個鬼穀子洞的天坑絕壁,這裡的環境已經算是優越,至少凸起的岩石和可供抓握的植物根係隨處可見。
雖然越來越暗,但對開了慧眼的他來說,毫無影響。
視線所及,白晝無異,連崖壁上哪塊苔蘚最濕滑都看得一清二楚。
下滑了大概幾百米,環境開始變態了。
兩側崖壁不講武德地開始內收,寬闊裂縫愣是縮成了隻能側身下滑的狹窄通道,最後更是變成了一個僅比他身體寬一丟丟的圓形洞口!
徐神武隻能被迫放棄瀟灑的滑降,改為手腳並用,雙腳蹬著兩邊石壁,像個即將卡住的蟲子一樣,一點點往下蠕動。
岩壁開始滲水,摸上去滑膩噁心。
偶爾還有冰冷刺骨的小水箭從意想不到的石縫裡滋出來,就像小孩撒尿,糊他一臉。
“呸呸呸!哪個缺德玩意兒設計的噴泉,有點招人恨!”他忍不住罵罵咧咧。
又不知下了多久,斷斷續續的水流聲終於彙成了團夥作案。
好幾股小型懸泉從頭頂岩縫裡噴出來,變成白練般的水瀑飛瀉而下,最終消失在下方的黑暗之中。
水汽瀰漫,整個通道雲山霧繞。
下方的轟鳴聲已經從“隱約有點吵”升級成了“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這動靜,底下怕不是藏了一條正在K歌的巨龍?
就在這時,他緊貼岩壁的身體感覺到一絲詭異的震動!
不是水流衝擊的那種,更像是從極深的地底傳來……咚……咚……就像一顆巨大的心臟正在緩緩搏動。
徐神武頭皮有點發麻:“這下麵……是睡了什麼東西嗎?”
又下降百米左右,他發現岩壁質地變了!
原本粗糙的岩石變得異常光滑,甚至還散發出一種詭異的微光。
他停下動作,抹開一片濕滑的苔蘚,湊近了仔細看。
這一看,他直接倒吸一口涼氣,差點冇抓穩!
隻見岩壁上,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全是擠壓在一起的螺殼和貝殼化石!
有的螺旋精緻,有的形如扇貝,直接形成了一整片全新的岩層!
一個荒誕的念頭出現在他的腦海裡:“在無比久遠的地質年代,這裡曾是一片汪洋?
是地質變遷,造就了這樣的地貌和這個天坑?”
當然,這是天書視界,地質規律是不是還講基本法,得看天書心情。
這些沉默的化石,至少是時間最忠實的見證者。
它們的存在,無疑將這天坑的歲月拉長到了一個足以逼死數學老師的恐怖尺度。
懷著對洪荒偉力的強烈吐槽欲以及一絲敬畏,徐神武繼續下沉。
隨著深度的增加,一個奇特的現象出現了。
天坑的形態開始幺蛾子!
原本垂直向下的坑壁,竟像是被誰扭動過一樣,開始呈現螺旋式的下降軌跡。
而且,坑體在越過某個點後,不再變窄,反而像是吹氣球一樣,迅速變得寬闊無比!
這感覺,就好像一個被倒置的巨大瓶子。
他剛剛穿過了狹長的瓶頸,此刻,正要進入一個神秘的瓶肚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