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電轉間,他不再試圖用意念去壓製任何一方,而是做出了一個無比大膽的決定——主動引導!
他強忍著神魂被撕裂的痛楚,將自己脆弱的意識探入那片混亂的戰場,像一個最蹩腳的指揮官,笨拙地調動著自己的“軍隊”——混沌蛇炁。
“吞了它!”
他向混沌蛇炁下達了最簡單、最原始的命令。
不再是被動的防禦和反擊,而是主動的出擊與吞噬!
混沌蛇炁聽懂了他的意誌,那巨蟒虛影發出一聲更為高亢的咆哮,不再與太陰寒意進行能量層麵的對衝。
而是猛地張開大口,長鯨吸水一般,將那一縷縷太陰寒氣,硬生生地朝著自己體內拉扯、吞嚥!
“滋滋滋……”
詭異的聲音從徐神武的手臂中傳出。
他的手臂經脈瞬間膨脹到了一個極限。
麵板下,一邊是銀白色的寒流,一邊是赤紅色的氣旋。
兩者不再是涇渭分明地對抗,而是開始以一種螺旋的方式糾纏、融合。
這個過程帶來的痛苦,比之前單純的對抗要強烈十倍不止!
徐神武感覺自己的每一寸血肉、每一個細胞都在被反覆碾碎、重組。
他的意識在無邊的痛苦中浮沉,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模糊,但他始終死死守著最後一絲清明。
瘋狂地念著律動真訣,試圖去駕馭這股遠超他想象的力量。
時間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
那隻名為“撓撓”的糯米毛團,原本懶洋洋地揣著小爪子,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但漸漸地,它那雙黑豆般的小眼睛裡,流露出了一絲詫異。
它的小臉上,那種漫不經心的輕快神情慢慢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饒有興味的審視。
它歪了歪小腦袋,像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又像是在欣賞一幕出乎意料的戲劇。
“咦?有點意思……”
它的小嘴輕輕嘟囔了一句,聲音細若蚊蠅,卻清晰地在宮殿中迴盪。
“尋常生靈,要麼被太陰本源直接凍斃神魂,要麼就是被其同化,淪為冇有意識的冰傀。
就算身懷至陽至剛的寶物或血脈,也隻能勉強做到排斥與對抗……
主動引導混沌之氣去吞噬太陰本源?
這小傢夥,是無知者無畏呢,還是……真的有什麼了不得的根腳?”
就在撓撓沉吟之際,徐神武的情況卻急轉直下。
他終究是低估了“本源”二字的分量。
那枚“寒魄晶種”就如同一座無儘的寒冰神藏,而他的身體,隻是一個容量有限的瓦罐。
哪怕混沌蛇炁再怎麼神奇,再怎麼拚命吞噬,也遠遠跟不上寒魄晶種能量溢位的速度。
此刻,他已經將晶種完全握在了掌心。
那恐怖的寒意不再僅僅通過經脈流轉,而是直接從外部開始侵蝕他的**。
以他的手掌為中心,一層晶瑩剔透的薄冰開始蔓延,迅速覆蓋了他的手腕、小臂、大臂……
所過之處,血肉失去所有生機,化作剔透的冰雕。
更可怕的是,這股冰封之力還在向他的軀乾和頭顱蔓延,速度越來越快!
徐神武的意識已經模糊到了極點,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之火正在迅速熄滅。
那條混沌蛇炁所化的巨蟒虛影,在吞噬了大量太陰本源後,也變得遲滯和臃腫,就像一條吃撐了的懶蛇,漸漸失去了反抗的力氣。
“要……到此為止了嗎……”
他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不甘與無力。
明明天大的機緣就在眼前,自己卻連握住它的資格都冇有。
就在他的眼皮越來越沉重,即將徹底陷入永恒的黑暗之時。
那枚被他握在掌心、已經給他帶來無儘痛苦的寒魄晶種,突然發出了“哢嚓”一聲脆響。
不好!
徐神武僅存的意識瘋狂示警。
這不是被吸收殆儘的征兆,而是內部能量過於龐大,結構即將失衡、徹底爆裂的前兆!
這一枚凝結了太陰本源的晶種若是炸開,彆說他這個小小的凝氣境,恐怕整個寒潭都會被其所累!
也就在這時,一直好整以暇地觀看著這一切的撓撓,毛茸茸的小臉上終於閃過一絲人性化的、懊惱的表情。
它小爪子一拍自己的腦門,語氣裡帶著幾分像是剛剛纔想起來的恍然大悟。
“哎呀,瞧我這記性,光想著給你好東西了。”
小東西清脆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調皮的笑意,它看著即將被完全冰封、意識即將泯滅的徐神武,慢悠悠地說道:
“差點忘了,你怕寒,你這小身板,好像還扛不住這麼純粹的寶貝呢。
這個也送給你了!”
話音未落,那雙黑豆般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連徐神武在意識彌留之際都能捕捉到的……急切。
那是一個晶瑩剔透盒子,一看就不是凡品。
盒身溫潤,觸手之處,那足以凍結靈氣的刺骨寒意竟被完全隔絕,隻餘下一絲若有若無的清涼。
這絕非凡品,徐神武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這等能夠封印“寒魄晶種”神物氣息的寶盒,其價值恐怕不在晶種本身之下。
徐神武連忙將寒魄晶種小心翼翼地放入盒子中。
有了這個盒子,他就可以隨時隨地地研究寒魄晶種,而不必擔心被那恐怖的寒意所傷了。
他強行壓下因這天降機緣而狂跳的心臟:“晚輩徐神武,多謝前輩厚賜!”
這小東西喜怒無常,力量通天,給予的恩惠越是厚重,背後需要付出的代價可能就越大。
不過,這小毛團,也算他的福星啊!
“嘻嘻,不用謝不用謝!”
那被徐神武稱為“前輩”的小毛團——撓撓,似乎對自己的慷慨大方極為滿意。
小毛團在冰晶地麵上興奮地蹦躂了兩下,純黑的、不含一絲雜質的大眼睛一閃一閃。
方纔困惑與警惕,早已被它拋到了九霄雲外。
然而,貪婪是人的原罪,尤其對於一無所有的修士而言。
他看著這精巧的盒子,忍不住低聲嘟囔了一句,聲音小得幾乎像是自言自語:
“如果……這盒子能再大一些,能裝好多東西,那就更好了……”
他並非真的奢求更多,他想起了自己那可憐巴巴的包裹,根本不夠用。
這更像是一種本能的、對“空間寶物”的渴望而發出的感慨。
然而,在這針落可聞的冰宮之中,再微弱的聲音也無處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