釣叟好像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破舊的蓑衣發出“嘎吱”的聲響。
他踱步到那巨大的鱷首旁,用釣竿嫌棄地撥弄了一下。
“嘖,皮糙肉厚,中看不中用。”語氣像在菜市場挑揀一塊不太新鮮的肉。
接著,在徐神武呆滯的目光中,這位深不可測的高人,對著那無頭的鱷屍,隔空虛虛一抓!
已經掉進寒潭的玄冰鱷的屍體被飛了起來。
“剝!”
一聲令下,如同言出法隨!
玄冰鱷那身堅不可摧、足以抵擋神兵利器的鱗甲,被無形的大手瞬間剝離!
一片片巴掌大小、晶瑩剔透鱗甲,像被磁石吸引一樣,整整齊齊地碼放在旁邊那塊巨大的寒冰之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露出了下麵…粉嫩晶瑩、如同頂級雪花牛肉般、還散發著絲絲寒氣的鱷魚肉!
“火來!”
釣叟又是一聲低喝,對著虛空一指!
轟!
一道火焰憑空出現!
精準地包裹住一大塊被無形力量切割下來的、足有房屋大小的、最肥美的鱷魚腩肉。
火焰舔舐著粉嫩的肉塊,發出“滋滋”的美妙聲響,濃鬱的、混合著冰寒與炙烤異香的肉味瞬間瀰漫開來,霸道地驅散了玄冰潭的寒氣!
釣叟不知從哪裡摸出一個小玉瓶,對著烤得金黃流油、滋滋冒泡的鱷魚肉,小心翼翼地撒下一點點閃著星輝的粉末。
居然還有調料?
“香!”
釣叟陶醉地吸了吸鼻子,破鬥笠都擋不住他那滿足的神情。
他這纔像是想起了什麼,轉過頭,對著還在石化狀態、腳邊就是鱷魚頭的徐神武招呼道:
“小子!彆傻站著了!過來!趁熱乎!”
他用黑漆漆釣竿指了指那塊正在火焰中翻滾、散發著誘人神輝的巨型烤鱷魚肉腩,道:
“嚐嚐老夫的手藝!
這玩意雖然皮糙肉厚,但是配上老夫獨家祕製的‘小香椒’,絕對是美味中的美味!”
徐神武:“……”
他看著腳邊死不瞑目的鱷魚頭,又看看那塊在火上烤得滋滋作響、香飄十裡的“頂級雪花鱷腩”,再瞅瞅旁邊那被當垃圾一樣堆的像小山、價值連城的玄冰鱷鱗甲…
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刷屏:
“看來這也是一個經驗豐富的老吃貨!”
此時,徐神武肚子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
那香味…實在太誘人了!
“呃…前輩盛情,晚輩…晚輩卻之不恭…”
他伸手撕下一大塊熱氣騰騰的肉。
“唔——!!!”
肉一入口,徐神武眼睛瞬間瞪圓!
那口感!
外層是酥脆焦殼,內裡是頂級瓊脂般粉嫩彈牙、入口即化的鱷魚肉!
“前輩!神了!這手藝…絕了!”
徐神武吃得滿嘴流油,燙得直抽氣也捨不得停,含糊不清地狂拍馬屁:
“這燒烤…絕對是諸天萬界獨一份!
前輩您要是開個店,什麼神廚仙宴都得關門!”
釣叟正專心致誌地用釣竿當烤串簽子,翻動著另一塊肉,聞言鬥笠下哼了一聲道:
“少拍馬屁!快吃!
吃完老夫還得趕著去給那赤焰蟒王搓澡呢!”
“噗——!”
徐神武差點被一口肉噎死!
他猛地咳嗽起來,眼淚都嗆出來了!
炎喰說的居然是真的!
這難道就是釣叟是吃了“一滴後悔的眼淚”的後遺症?
“噯?有點不對!蟒王早就被我殺了啊,難道這釣叟隻是口嗨?”
徐神武看著釣叟那“趕時間”的樣子,忍不住道:
“前輩…晚輩鬥膽一問,您…為何要幫晚輩?
先是擋寒潮,又殺鱷魚,還請我吃這…呃,頂級燒烤?”
晚輩與您素不相識…”
釣叟翻烤肉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緩緩轉過頭,破鬥笠下,兩道茫然無神的目光落在徐神武身上。
“幫你?對呀!我為什麼幫你?
哦!我想起來了,老夫是幫自己!”
因為…你身上,有老夫的東西!”
“我身上…有您的東西?”
徐神武徹底懵了,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
“難道是…這個?!”
徐神武意念一動,那滴“後悔的眼淚”出現在他掌心。
釣叟隻是冷哼了一聲,並冇有回答。
炎喰曾說這東西是釣叟強買強賣的,這老登大概是還在乎自己的顏麵吧。
還彆說,本來被徐神武當成奇葩的東西,反而救了他的命。
真是世事無常啊!
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徐神武看著手裡還在滋滋冒油的烤鱷肉,又看看釣叟,眼珠一轉,掏出一塊赤焰蟒王肉。
“咳咳,前輩,禮尚往來!
您請我吃千年冰鱷,晚輩請您嚐嚐這個!”
徐神武將蟒王肉串在釣叟的釣竿上,嘿嘿笑道:
“這可是好東西,不比前輩這鱷魚肉差,肉質絕對夠勁道!”
釣叟的注意力似乎被轉移了,看著火上那塊迅速變得金黃焦香、散發著誘人肉香與狂暴火靈氣的蟒王肉,鬥笠下傳來一聲滿意的“嗯”。
很快,蟒王肉烤好。
釣叟也不客氣,直接上手撕了一大塊塞進嘴裡。
釣叟吃著蟒王肉,體表蒸騰起絲絲縷縷的霧氣!
但他似乎毫不在意,一邊嚼一邊含糊地評價:
“唔…火候還行,肉也夠野性…就是這肉的火毒冇煉乾淨,差點意思!”
釣叟風捲殘雲般乾掉了蟒王肉,意猶未儘地舔了舔手指。
突然,他猛地站起身,一股滔天戰意混合著寒氣轟然爆發!
他一把抄起黑漆漆的釣竿,將其舞得呼呼生風,如同握著一柄開天神矛,對著虛空豪氣乾雲地吼道:
“痛快!老夫決定了!
找那赤焰蟒王好好打一架!”
徐神武剛咬了一口鱷魚肉,聞言動作瞬間僵住。
“不是要給它洗澡嗎?怎麼又乾架了?這是咋回事?
難道吃了蟒王肉這老登恢複正常了?”
“那個…前輩…您要挑戰的赤焰蟒王…”
徐神武指了指釣叟手裡還殘留著油漬的釣竿,道:
“您剛纔吃的就是它!!”
“……”
釣叟那舞動的釣竿僵在半空,滔天戰意如同被戳破的氣球,“噗嗤”一下漏了個精光。
他緩緩地低下頭,看著自己油乎乎的手…
鬥笠下,似乎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帶著無儘懵逼和茫然的:
“…嘎?”
緊接著,是一聲石破天驚、充滿了“我褲子都脫了你告訴我boss冇了?!”的悲憤與抓狂的咆哮,響徹寒潭上空!
“啊——?!誰?!誰乾的?!哪個殺千刀的搶了老夫的架打?!
還…還把它烤了?!暴殄天物啊!!!”
“??????”徐神武一驚心裡有個不好的想法:“這老登不會有健忘症吧?
臥槽!
怎麼我遇見的人都這麼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