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雪地裡的血跡------------------------------------------——半罐午餐肉配剩粥。,確保回來之前不會滅掉,然後穿戴整齊出了門。,沿著爺爺生前的巡山路線往林子深處探一探。,爺爺給他講過巡山的規矩:“巡山不是瞎溜達,每條路線都有講究。哪條路看林相,哪條路看水源,哪條路看獸道,心裡得有本賬。“,但葉寒舟昨晚還冇來得及仔細翻看。好在他小時候跟著爺爺走過很多次,憑記憶大致還能找到北線的方向——那是爺爺最常走的一條路,穿過護林站後方的白樺林,沿著山脊往東北方向延伸,大約走四五公裡就能到達一處叫“獐子溝“的穀地,那裡是野生動物活動最密集的區域。。軍大衣足夠暖和,但行走的阻力很大,每一步都要在冇膝的深雪裡拔腳。他走了大約二十分鐘才進入白樺林的邊緣。,已探索的區域用淺綠色標註,未探索的是灰色。每當他經過一個新的區域,地圖就會自動填充一小塊。,陽光被密密的枝條過濾成一道道細碎的光柱,落在雪麵上像是鋪了一層碎金。白樺樹的樹乾筆直潔白,像一排排站崗的哨兵,樹皮上有天然形成的黑色“眼睛“紋路,在光影中似乎在注視著他。,壓低呼吸,仔細觀察著林中的一切。,他看到了第一個生命的痕跡。,一隻鬆鼠正蹲在那裡啃著鬆子。它毛茸茸的大尾巴在身後翹成一個問號的形狀,兩隻小爪子捧著鬆子飛速轉動,發出細碎的“哢哢“聲。,鬆鼠也看了他一眼。,野生鬆鼠看到人類應該立刻逃跑。但這隻鬆鼠隻是歪了歪腦袋,打量了葉寒舟兩秒,然後繼續若無其事地啃鬆子。。。他以前在寵物醫院的時候,就算對動物再溫柔,那些貓狗多少還是會緊張。但現在這隻野生鬆鼠看他的眼神裡完全冇有恐懼,甚至帶著點好奇。
“小傢夥,吃你的吧。“葉寒舟笑了笑,繼續往前走。
係統的萬獸圖鑒自動記錄了這隻鬆鼠——東北鬆鼠(花鼠亞種),已記錄。當前圖鑒收集進度:1/100
繼續前行,他又陸續看到了更多的動物蹤跡。
一棵老鬆樹的樹乾上有一排整齊的小洞,是啄木鳥的傑作。葉寒舟抬頭看了看,果然在樹冠的側麵看到了一隻黑白相間的大斑啄木鳥,正用堅硬的喙篤篤篤地敲擊著樹乾,尋找藏在樹皮下的蟲子。
啄木鳥掃了他一眼,冇有飛走,繼續專注地工作。
大斑啄木鳥,已記錄。圖鑒進度:2/100
再往前走了一段路,穿過白樺林進入了一片以紅鬆和冷杉為主的針葉混交林。林子更密了,光線更暗,地上的積雪被樹冠遮擋,比外麵薄了一些,但也更硬,踩上去嘎吱作響。
忽然,葉寒舟的餘光捕捉到了遠處的一絲動靜。
他停下腳步,眯起眼辨認——大約五十米外的一個小坡上,幾隻體型比家犬大一些的動物正在警惕地往這邊張望。
是麅子。
三隻麅子站成一排,棕灰色的皮毛在雪地的映襯下格外顯眼。它們豎起耳朵,黑亮的大眼睛盯著葉寒舟的方向,鼻子不停地翕動。
葉寒舟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儘量不發出聲響。
靈獸親和的效果在起作用——麅子們雖然警覺,但並冇有立刻逃跑。其中一隻最大的麅子往前走了兩步,歪頭看了看葉寒舟,然後“呦“地叫了一聲,帶著另外兩隻轉身慢悠悠地走進了密林裡。
不是倉皇逃竄,而是不緊不慢地離開。
東北麅(矮鹿),已記錄。圖鑒進度:3/100
葉寒舟的心情越來越好。鬆鼠、啄木鳥、麅子——這片森林並不像爺爺信裡擔心的那樣荒涼衰敗,依然有著旺盛的生命力。爺爺四十年的守護冇有白費。
他繼續沿著獸道的方嚮往前走,心裡盤算著大概再走一公裡就折返。今天是第一次深入巡山,不宜走得太遠,況且他對這片林子的地形還冇有完全摸清,萬一迷路就麻煩了。
然而,就在他準備折返的時候,他的視線被腳邊的某樣東西釘住了。
雪地上有一串腳印。
不是鬆鼠的,不是麅子的,不是啄木鳥的。
那是一串小小的、圓圓的獸爪印。
葉寒舟蹲下來仔細觀察。
爪印的形狀呈近圓形,前端有四個趾墊的壓痕,趾墊後麵有一個大的掌墊。冇有爪尖的刻痕——這意味著留下這串腳印的動物可以縮放爪子。
貓科動物。
這個判斷讓葉寒舟的心跳加速了一拍。
他用手指比了比爪印的大小,直徑大約五到六厘米。成年的家貓爪印直徑一般在三厘米左右,豹貓大約四厘米,猞猁六到七厘米。但這個爪印的形狀比猞猁更圓潤,趾墊的分佈更寬——
葉寒舟的瞳孔微微收縮。
如果他冇判斷錯的話,這是一隻貓科大型動物幼崽的爪印。在長白山,符合這個特征的隻有兩種動物——遠東豹幼崽,或者東北虎幼崽。
但讓他真正心頭一緊的不是爪印本身,而是爪印旁邊的東西。
血跡。
斷斷續續的、暗紅色的血跡,在白雪上格外刺目。
有些地方血跡已經凍成了冰碴,有些地方還是新鮮的,說明留下這些血跡的時間並不長——可能就在幾個小時之內。
葉寒舟順著爪印的方嚮往前看了看。爪印的間距極不均勻,有些步距很短,有些很長,中間還有好幾處明顯的滑痕和身體拖拽的痕跡。
這不是正常行走的步態。
這是一隻受傷的幼獸在雪地裡掙紮跛行的痕跡。
葉寒舟站起身,一種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他四下張望了一眼,確認周圍冇有成年大型猛獸的蹤跡——如果是虎崽,附近應該有母虎。但他仔細搜尋了一圈,隻有這一串孤零零的小爪印。
幼崽落單了。
在零下二十多度的長白山冬天,一隻受傷的、落單的貓科幼崽,存活時間不會超過二十四小時。
葉寒舟冇有猶豫,沿著血跡追蹤了過去。
爪印蜿蜒著穿過一片低矮的灌木叢,繞過了兩棵倒伏的枯樹,在一處被巨石和冷杉遮擋的凹地前消失了。
葉寒舟放慢腳步,壓低身體,儘量不發出聲響。
前方的密林中,安靜了幾秒鐘。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很輕,很微弱,像是一隻小貓在喉嚨裡擠出的嘶鳴。但那個聲音裡帶著一種明顯的、屬於貓科猛獸的低沉底色——即便是幼崽,那也不是家貓能發出的聲音。
那是一聲奶聲奶氣的、虛弱的、卻拚儘全力在威脅著什麼的嘶吼。
葉寒舟的心揪緊了。
他撥開麵前積雪覆蓋的灌木枝條,往聲音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