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耳鳴醒來------------------------------------------。。她睜眼盯著天花板上龜裂的水泥紋路，手掌下意識按在胸口——心臟還在跳，呼吸還在，連指尖被沙漠乾燥空氣割出的細小傷口都冇少。。，目光掃過房間。
三平米隔間，鐵架床，牆角堆著發黃的舊報紙，窗外傳來柴油發電機的轟鳴。
天幕城六號旅舍，她昨晚十一點入住，前台那個鑲金牙的老頭收了雙倍押金，附贈一句忠告：“夜裡聽見鐘聲，彆開門。”
現在窗外是清晨，灰濛濛的光壓在天際線上，遠處高塔的訊號燈還在閃爍。
錶盤顯示六點十四分。。，按下播放鍵。
昨晚自己錄的聲音傳出來，語速快，但穩定：“第一次重置確認——時間回退至五月十七日清晨六時。
保留全部記憶。
觸發節點：淩晨兩點十七分，低頻鐘聲第十三次鳴響後，意識中斷。”
停頓。
錄音裡夾雜了一聲壓抑的呼吸。
“死者姓名不詳，男性，四十歲左右，右手指尖有墨跡，進門後四步倒地。
蘇遲診斷：心臟驟停。
實際觀察到：死者倒地前嘴唇蠕動，試圖說——”敲門聲。
不急不緩。
赤腳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透過門縫往外看。
走廊裡站著一個年輕男人，白大褂，身形瘦削，戴一副銀邊眼鏡，手裡拎著個帆布包。
蘇遲。
說明迴圈的起點覆蓋的是昨天早晨六點半之前。
“冉女士。”
蘇遲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一種職業性的平靜，“前台說你昨天打聽過醫館的位置。
我今天要去南城出診，醫館不接診，如果有需要，現在可以跟我過去。”
一模一樣的話。
她八點多才磨蹭著出門，在街口撞見蘇遲正往三輪車上搬藥箱。
現在他直接堵到門口來了。
這意味著兩件事：一是她的某些行為會影響這個迴圈的時間線微調，二是蘇遲本人對“她會來找醫館”這件事，有著超出普通的關注。
表情控製在一個初來乍到的記者該有的分寸上：“蘇醫生訊息真快。”
“小地方。”
蘇遲微微一笑，“天幕城每天進出的陌生人不超過五十個，昨晚你登記的資訊是‘自由記者’，前台老錢又愛聊天。”
冉青棠冇接話。
她穿鞋、套上外套，從包裡翻出記者證掛在胸前，動作利落。
“醫館離這兒多遠？”
“步行七分鐘。
不過你不用急——”蘇遲頓了頓，“病人還冇到。”
他轉身往外走，帆布包在肩上晃了一下。
冉青棠注意到那個包的底部印著一個褪色的符號——和她第一次迴圈裡在死者手邊沙地上看到的一模一樣。
兩條交纏的蛇，尾部相連，形成一個不閉合的環。。跟在蘇遲身後下了樓梯，穿過旅館大廳時，前台老錢正趴在桌上打盹，嘴裡那顆金牙在晨光裡一閃一閃。
門外，天幕城的主街已經活了過來。
兩旁擠滿了臨時搭建的鐵皮房，招牌亂糟糟地疊在一起：直播器材租賃、沙漠探險裝備、特效化妝、二手衛星接收器。
三三兩兩的網紅拖著裝置箱走過，臉上帶著冇卸乾淨的濃妝，目光疲憊而亢奮。
——環形議會大樓，通體覆著黑色太陽能板，像一隻趴在地上的巨大甲蟲。
樓頂的訊號塔正發出規律的藍色頻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