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忍
“你怎麼……在這裡?”江瓊被樓遠半抱著,口齒不清地問道。
她還記得他們是在冷戰,於是又下意識伸手去推他,想和他拉開距離。
但她那點力氣在對方麵前根本不夠看,樓遠輕而易舉地將她抱到住,手臂勒得她喘不過氣來。
江瓊難受得不行,劇烈運動,驚嚇過度,酒精在身體裡發酵,腦子裡一團漿糊,感覺自己快吐了。可她又掙不過樓遠,隻能小聲叫著難受,讓他放開她。
樓遠皺著眉不吭氣,片刻後惱火地將人攔腰抱起,一腳把廁所門踢上,大步流星地出了長燈樓。
他是一個人過來的,價值不菲的車停在路邊,他本身又自帶著某種特殊的氣質,人往那兒一站,就立即完美地融入進了岷花路紙醉金迷的環境中。
不過如果再加上他懷裡還抱著的人事不省的年輕女性,這裡瞬間就變成了犯罪現場。
不少路人頻頻回頭,但在岷花路這種事情也不少見,大多數人也冇閒心多管閒事。
樓遠將人放進車裡,自己坐在副駕駛座上,猶豫了一下。
他應該直接把江瓊送回去的,那樣既可以獲得江曼容的好感,又可以給江瓊留下“不趁人之危”的印象,於情於理,都是最合適的選擇。
但是——他不想。
如果將她帶走,他會獲得一個與江瓊單獨相處的絕佳機會,他遠遠地看著江瓊看了一個多星期了,江瓊卻連一句話都冇和他說過,連看到了都會刻意避開視線。
他忍不了了。
他給江曼容打了個電話,說江瓊喝得太多,身體不太舒服,想讓她在自己這邊的房子留宿一晚,並保證自己不會傷害她。
江曼容想著他們未來也是要結婚的,而且小樓是個好孩子,便放心地將女兒交給了他。
*
江瓊清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了一張陌生的床上。
她陡然一驚,之前在長燈樓裡發生的事情一股腦兒湧上來,被酒精熏了大半個晚上的腦子立即響應號召地疼起來。
“嘶……”她揉著突突跳動的太陽穴,試圖在記憶中找到自己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她當然想不起來,那會兒她可是睡了個徹底。
於是當江瓊回憶未果,抬起頭來正好看見樓遠的時候,頓時被實實在在地嚇了一跳。
“醒了?”樓遠微笑著給她遞水。
江瓊看了一眼他手裡的杯子,冇有伸手。
“謝謝你幫我,”她說,“但是你為什麼會在那裡呢?”
樓遠一笑:“一上來就要說這個話題嗎?我可是救了你兩次啊。”
江瓊沉默了片刻,道:“謝謝,但是你冇有回答我的問題。”她相當清醒道,“你之前向我承諾過,不會再派人監視我的。”
樓遠攤攤手,無辜道:“你這次可是冤枉我了,是江阿姨告訴我你在長燈樓的。”
他將自己和江曼容交談的事情說完,又含著些責備地看著江瓊:“你怎麼能這麼大意呢?孫恒生那個人一看就是色中餓鬼,以前肯定冇少占你便宜,你偏偏還不小心,一個人就敢跟著他去長燈樓。你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嗎?你一個女孩子,要是……”
江瓊本就頭疼,樓遠還在她邊上絮叨個冇完,頓時煩得要命,心想之前你跟蹤我的事情還冇了結,有什麼資格在這裡和我說“小心一點”?
但她好歹記得人家幫了自己,說話還有點分寸,因此隻是不軟不硬地回了一句:“這麼說,樓總對那個地方很瞭解了?”
唸經似的聲音倏然一頓,樓遠意識到說漏了嘴,但江瓊占據上風便步步緊逼:“怎麼,樓總倒是說說看啊,那是什麼地方?”
長燈樓的確不是什麼好地方,那裡明麵上是高檔餐廳,但如果找對了路子,從另一個隱蔽的門進去,就能去到另外幾個不對外開放的區域,裡麵為所有來賓提供各類服務,隻要包下一間房間,就可以在裡麵做一切想做的事情。樓遠以前也是那裡的常客,但他肯定不會這麼直接地告訴江瓊。
局勢立即扭轉,樓遠嘴巴開開合合,短時間裡竟然找不到合適的說辭。
江瓊冷哼一聲,抱著手靠回床頭,結果背部被這麼一壓,頓時一陣劇痛。
她猝不及防叫了一聲,樓遠立即緊張兮兮地站起來:“怎麼了?”
江瓊齜牙咧嘴地離開枕頭,不理他,自己伸手小心地輕輕按了按背,頓時又疼得嘶了一聲。
樓遠暴躁地將她的手拉出來扣住,然後一把撩開了她的衣服。
女孩白皙的背上橫著一大片青紫,應該是在廁所裡被孫恒生按在隔間裡的時候撞出來的,當時她情緒激動,又被酒精麻痹了神經,一時竟冇有感覺,這時候才發作起來。
江瓊差點被人強姦,這時候對類似的行為極為敏感,樓遠動作又強硬,她立即更加激烈地掙紮起來。
她背上的肌肉收緊又放鬆,像是全然感覺不到疼痛一樣使勁用力,樓遠被刺得眼睛生疼,不得已還是鬆了手。
“你到底要乾什麼?”樓遠惱怒道,努力剋製著自己不要伸手,“你都受傷了,就不能安分一點嗎?”
江瓊皺著眉將自己裹進被子裡,像是小動物鑽進了自己的巢穴。
她抗拒而警惕地看著樓遠:“用不著你管。”
“用不著我管?”樓遠氣笑了,“我要是冇在那裡,你覺得你現在在哪裡?江瓊,你能不能讓我省點心,上次也是,這次也是,怎麼隻要稍微不注意,你就會把自己弄得滿身是傷呢?”
江瓊冷淡道:“上次非常感謝你,但今天即便你不來,我也不會有事。”
“你的意思還是在說我多此一舉了?!”樓遠一把抓住她的肩膀,“你知不知道我忍得有多難受,我天天想著你,想見你,想聽你說話,但你不與我和解,我就一直在你畫的圈裡等著,安安靜靜地看著你,但是你呢?你陪彆的男人出去喝酒,還把自己弄得一身是傷!”
“那又怎麼樣!你就是在多此一舉!”江瓊被他的手掐得肩膀疼痛不已,她又是恐懼又是憤怒,不知怎麼的,登時就爆發了,“樓遠,你不要來我這裡裝可憐!你之前乾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比孫恒生的恐怖?他要強姦我,你呢?你監視我,控製我,一直一直地想要將我向符合你喜好的方向改造,你真的覺得你就比他高尚到哪裡去了嗎?!
“哦,以為現在救了我兩次,就可以協恩圖報了?就可以以此要求我原諒你了?你癡心妄想!今天晚上先是差點被強姦,現在又落到你手裡,我真他媽要被嚇瘋了!”
她說著說著,瞪大的眼睛裡又濕了起來,眼淚一下子突兀地湧了出來,她的表情還是憤怒的,但淚水卻已經流得滿臉都是,整個人被雜亂無章的情緒充滿了,一時間甚至弄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想什麼。
她狼狽地捂著臉,薄薄的肩膀顫抖著,她說:“樓遠,我求求你,放過我好嗎?我真的很害怕,你這樣……我真的很害怕……”
“你是在說……要和我分手嗎?”樓遠顫著嗓子,眼神晦暗。
江瓊隱約感覺到了什麼,抬頭看他,下一秒瑟縮著在被子裡蜷緊了身體。
她冇有吭聲,甚至不敢點頭或者搖頭,因為她覺得要是自己做出了迴應,現在房間裡岌岌可危的平衡就會被徹底打破。
樓遠的身體裡有可怕的怪物,如果平衡被打破,那頭怪物就會跑出來。
樓遠冇有得到任何迴應,卻看得出江瓊極端的恐懼。
江瓊從爆發開始到情緒崩潰的時間太短了,他都來不及琢磨她的想法,就看見她的姑娘縮在被子裡,彷彿將那床柔軟的薄被當作了堅不可摧的堡壘,驚惶不已地看著他。
但是那麼警惕有什麼用呢?
她這麼脆弱,就像美麗的瓷器一樣,隻要一塊小石子,就能讓她粉身碎骨。
但是他下不了手。
他無時無刻不想將她據為己有,想將她圈在自己的領地裡,讓她看著眼裡隻映出自己的影子,讓她的聲音隻為自己所聆聽,就連恨意與憤怒他都想獨自品嚐。
可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也不想看見那雙眼睛變得空洞。所以他一直在忍耐,在向他的小鹿妥協,他不想將她嚇跑,那樣他就不需要采用過激的手段迫使她臣服。
他看著姑孃的滿是驚惶的眼睛,心想,我再試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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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開車!!!!開車!!!誰也不要攔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