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你流了好多血...疼不疼...”
“不疼,不疼”,安東尼亞的聲音在發抖,但她卻笑著,無不在嘲笑著淚水的無能:“媽媽不疼,看到寶貝沒事就不疼了。”
“騙人...”
女孩的聲音悶在媽媽的頸窩裏:“肯定很疼...他們打我...我也好疼...”
安東尼亞的手在女兒的後背上一下一下安撫著:“是媽媽不好,是媽媽沒有保護好你...是媽媽不好...”
女孩卻搖搖頭,臉在媽媽的頸窩裏蹭了蹭:“纔不是...媽媽最好了,媽媽是世界上最最好的媽媽。”
眼淚滴在女兒的頭髮上,母親張著嘴也沒了聲音,隻有一種劫後餘生,把所有語言都淹沒了的感覺。
母女兩個人的呼吸聲交疊在一起,雖然她們都很虛弱,但卻像是兩把不同調的樂器,在同一個旋律裡找到了彼此。
在這個滿是血和碎片的地方開出了一朵花,客廳裡逐漸安靜下來了。
伊芙始終站在旁邊沒有走,也沒有說話。
把目光從母女身上收回來後,便走到桌子旁邊,重新拿起那把丟在桌上的短刀。
於是靠著牆,用順手抽的餐巾紙開始擦掉上麵殘留的鮮血,看似平平淡淡,實則腦子卻是忍不住胡思亂想。
結局被親手改變了,看著女孩與親人相聚,感覺就像是救了當初的自己一樣。
那時候雖然無能為力,但現在卻輕而易舉,再加上睡夢中千百次的回放,完全找不到任何輸的理由。
與此同時。
安東尼亞睜開眼,看向了靠牆的黑白色的身影。
還在低著頭,白色的髮絲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明明刀已經乾淨了,但卻沒有停,還在一遍一遍擦。
“謝謝...謝謝你救了我和我的孩子。”
伊芙的動作隻是一頓,沒有抬頭也沒有回答,沉默了好久才冷不丁問道:“她今年多大了?”
“再過兩個月...就滿十歲了,她是個很可愛的孩子對吧?”安東尼亞越說越驕傲,一邊溫柔的擦去女兒嘴角的血,一邊繼續自言自語。
“我還答應過的,十歲的生日就要帶她去維多利亞,順便帶她去看看很喜歡的花海,還要去吃華夫餅,她總是纏著問我到底是什麼味道。”
聽聞充斥笑意和母愛的聲音,伊芙又陷入了沉默,視線也怎麼都挪不開她們貼在一起的身影。
“嘖...”
她十分難得的如此心煩意亂,說不上來的感覺湧上心頭。
羨慕,對,就是羨慕,為什麼會這樣...完全不能理解,自己現在是不是違背了組織的準則,明明應該乾淨利落的才對。
伊芙暗自問了自己一遍又一遍。
有一種名為人性的東西,在阻止她下定決心,還是一票否決的那種,同時還警告著。
如果拆散她們,你就跟那些骯髒的異端沒有任何區別,殺手是你的身份,不是你的擋箭牌。
即使是血族又怎樣,你依舊可以選擇做怎樣的人。
在每一次可以路過卻沒有路過的時候,可以掙脫卻沒有掙脫的時候,可以轉身離開卻選擇留下來的時候。
最終,她把短刀插回裙下大腿上的腿環上,邁著無聲的步伐朝著母女倆走去,停在麵前居高臨下。
“東西在哪?”
“東...東西?”
“你偷的東西,我要帶走。”
安東尼亞遲遲反應過來,原來麵前這位救命恩人也是衝著同一個目的來的,而且能知道的也就兩方。
於是帶著不確定問道:“你...你難道是那位海瑟因...”
“我沒有義務回答你這個問題。”
伊芙打斷了她,雖然沒有否決也沒有認同,但答案不是已經很明顯了麼?
安東尼亞是個聰明人,她點了點頭,先是思索片刻,但看在懷中已經開始昏昏欲睡的女兒時候,便決定瞭如實說出。
“那些商業機密都被我藏在女兒房間床底下的木板下麵,撬開就能看到,但現在...也隻能麻煩你自己去了。”
把東西交出去,意味著把最後一道護身符交出去了,從這一刻起,她的命就握在別人手裏。
但她沒有別的選擇,隻需要女兒不再收到傷害就行...
聞言,伊芙第一時間卻沒有邁開腳步,而是雙手抱胸,麵無表情的繼續開口說道:“還有你。”
“我...我?”
“人和東西,我都要帶走。”
安東尼亞聽完,不由自主的更加摟緊了懷裏的女兒,急忙說道:“東西給你,都可以給你,但可不可以...放過我?”
她一邊說著,一邊低下頭,把臉緊貼在女兒的額頭上。
“她從小就沒了父親,現在不能再沒有媽媽了,她還這麼小...要是一個人該怎麼辦...”
“求求你...”
聲音越來越小,開始變得語無倫次。
“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偷的,都是那群混蛋用女兒來逼我的...”
話音落下,氣氛僵硬得讓安東尼亞喘不過氣來,與懷裏抱著的女兒一樣,像任人宰割的羔羊,沒有退路也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籌碼。
但她還是在試圖祈求。
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懷裏的這個小生命。
“我還要帶她去維多利亞...”
安東尼亞像是瘋了一般自言自語:“在那裏定居...找一個有花園的小房子...種很多很多花...每天都能讓她看到花海...”
絕對不能鬆手,一鬆手就什麼都沒了。
比起被帶走,更害怕女兒一個人孤苦伶仃地留在這個世界上,她不能食言,答應過拉過鉤,明明還要一百年不許變的。
伊芙就這樣安靜的看著她抱著女兒不斷往後縮,即使身後就是沙發,沒有退路。
過了二點五秒。
伊芙轉身朝著走廊盡頭的那個房間走了,比起外麵,這裏麵很小也很乾凈,視線落在靠牆放著的一張小床上。
於是走上前蹲下身,低頭看了一眼床底,確認位置後,她便把短刀從腿環上抽出來。
一手抬起床,一手拿刀將刀尖插進縫隙裡,輕輕一撬,木製地板就被翹起來了。
底下赫然是一個小凹槽,凹槽裡放著一個很小的袋子,把它拿出來開啟,裏麵是一疊折的紙張檔案。
於是全都塞進裙擺的口袋裏後,站起身就準備離開。
但就在轉身的時候,目光冷不丁掃過床頭櫃,枱燈,故事書,還有一本攤開的筆記本。
筆記本的上全都是歪歪扭扭,用彩色鉛筆畫的一幅畫,畫上是兩個人,一大一小手拉著手,站在一片五顏六色的花海前麵。
下麵還有一行字。
[要永遠和媽媽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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