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彷彿死一樣的安靜。
那飽含笑意的麵容，卻讓人毫無心安，被劉海遮掩的右眼，時不時隱隱若現，表麵上是心平氣和，背地裡是用虛偽掩蓋的殺意。
艾莉忍不住吞嚥唾沫，口齒間的血腥味無時無刻在刺痛神經，迫使她保持全神貫注，不敢有絲毫鬆懈。
支支吾吾的說道：“多少錢...我...我都可以賠給您...”
“賠？嗬嗬哈哈哈...”
白芙莉雖然在一邊笑著一邊搖頭，但姿態依舊優雅，每笑一聲，對方就跟著顫抖起來，這讓她感到十分的愉悅。
深吸一口氣，不緊不慢的淡聲道：“這條裙子啊，可不是能用金錢衡量的東西，它是獨一無二的藝術品，世間僅此一條，也是生命的結晶哦。”
“那位裁縫將她畢生的熱情，最後的呼吸和淚水，都縫進了每一針每一線裡。”
她的指尖憐愛的撫摸裙麵精美的刺繡：“當完成最後一道工序，將這件完美的作品捧到我麵前時，你猜她最後說了什麼？”
她頓了頓，然後微微前傾身體，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講悄悄話似的：“她流著淚，卻笑著對我說，[感謝您給了我這份榮幸]，然後......”
她輕輕聳肩，又無奈又惋惜的攤開雙手：“就帶著無上的滿足感，永遠休息了，她的靈魂已經和這條裙子融為一體，不覺得很神聖嗎？”
艾莉的臉色變得更加慘白，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她聽懂了對方那溫柔言辭下，可怕而又血淋淋的事實。
“我到現在都還記得，那名裁縫到最後都還在感謝我呢...啊...抱歉，又情不自禁說了那麼多，浪費彼此的時間了。”
她做出一副苦惱無奈的樣子，陳述著可怕事實的話，在艾莉眼裡就跟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魔冇有區彆。
“所以呀...如此珍貴的裙子，就連我都要無比珍惜，你該用什麼來賠呢？”
白芙莉點了點她自己的臉頰，認真思考了一會，接著很是體貼的為對方出答案：“用錢嗎？但錢是最冇有價值的東西了，而且我也不缺呢，用我最不缺的東西彌補珍貴的損失，你覺得這公平嗎？”
“不...不...對不起，真的對不起...”艾莉語無倫次。
“光說對不起可不夠哦”，白芙莉伸出食指，輕輕挑起艾莉的下巴，使她抬頭看向自己：“我需要的是等值的補償，既然裁縫獻上了生命，那麼，造成損害的你，是否也應該給出同等的誠意呢？”
“比如......你也跟裙子一起走吧？”
“怎麼樣怎麼樣？這聽起來很棒不是嗎？”她又忍不住捂嘴笑起來，至始至終都保持著一副淑女的表現：“想必你會很榮幸的吧，這是個值得驕傲的機會呢。”
“而我呢...也會收下你的感激，所以可以不用說出來，我都會明白的，流淚也不可以哦。”
話音終於落完了，艾莉可謂是倍感煎熬，對方的每一個字，都在加重她內心的恐懼。
甚至雙眼擠出的淚花，也似乎感受到了威脅，凝滯在眼角，遲遲都冇有滑落，隨著身軀一顫一顫的。
“不說話，是不滿意嗎？”
“不...不要...你不能這麼做...”艾莉抱緊了胳膊，腦袋發了瘋似的搖著。
“誒～為什麼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被嚇到了，冇有經過大腦就脫口而出：“我是海瑟因家的人...你不可以隨便動我，不能！”
“我家主子是薇薇安...我是她的貼身...女仆......”
聞言，白芙莉的笑容隻是僵住半秒，隨即又笑得更加放肆起來，在對方死死鎖定的視線下重新站起身。
好一會冇有說話，雙手抱胸又捏著下巴，像是在思考著什麼，自言自語低喃道：“海瑟因，薇薇安啊...”
她突然咯咯笑了起來，肩膀也在抖動，“這可真是太巧了，真是令人感動呢......嗯，恭喜你，我改變主意了。”
就在艾莉還以為對方是忌憚了，心中一喜半場開香檳，可下一秒現實卻給了她當頭一棒，陷進地裡扣都扣不出來的那種。
白芙莉轉過身不再看她，而是朝著一直冇什麼存在感的寵物開口道：“把她帶著，這可是我要準備的見麵禮，想必妹妹一定會很激動的，現在想想都覺得高興呢...”
說完，她哼著一支輕快的歌謠，邁著優雅的步伐，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而艾莉都還冇有聽清楚最後一句的末尾，就看見那名默默無言的女仆朝著自己走來。
“不...你要乾什麼？！彆過來！”她恐懼著閉上雙眼，胡亂蹬踢雙腿，手也揮來揮去，試圖嚇退對方。
緊接著，就感覺後頸傳來猛擊，兩眼一黑，她猛的發出“呃！”了一聲就直接暈了過去。
......
畫麵一轉，給到正雙手抱胸，坐在沙發上不斷抖腿的薇薇安，可謂是坐如針氈，眼下伊芙還是冇有回來。
急的快要死了知道嗎？
似乎已經忘了吩咐過誰幫忙來著，哎算了不管了。
其實也冇等多久，隻是她的耐心不多而已，特彆還是重要的[東西]不把握在自己手裡時，總感覺會隨時跑掉一樣。
越想越煩，薇薇安咋舌一聲，隨即便想要起身就要親自去尋找，結果還冇等她站穩，就聽見身後有人叫她的名字。
“薇薇安～”
居然敢直接叫出名字，冇有敬語，薇薇安第一反應就是怒意上漲，不過更多的還是被打擾的幽怨。
“是誰直呼本小姐的......”話音戛然而止，待看清楚來人後，這才呆呆的吐出最後兩個字：“......名字？”
瞳孔猛的收縮顫動，她看到了曾在年幼生命中，除了母親之外，唯二重要的人。
嗯...現在也是？
但就在這短短半秒不到的時間裡，臉上的表情就從疑惑，到一瞬間的錯愕，最後直接秒切戰鬥形態，皺緊眉頭不給好臉色。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來這裡乾什麼？離開我的視線，彆來煩我，我不想看見你！滾！”
“哎呀呀～彆這樣啊”，白芙莉擺出一副傷心的模樣，捂著胸口，另一隻手甚至抬起來，用指尖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晶瑩。
“我這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冇想到隻是久久不見，我可愛的妹妹......居然...居然都不認我這個姐姐了......”
她的變臉速度絲毫不弱於薇薇安，怪不得說是兩姐妹呢，連她自己緊接著都冇繃住輕笑出聲來。
“還要朝著我哈氣，真是讓我好難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