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隔日一大早。
薇薇安這才從昏睡中醒過來,但是冇有完全清醒,迷迷糊糊的望著熟悉的天花板,可熟悉的女仆卻不在自己身邊。
“伊芙...”
她下意識的喃喃自語,便讓原本坐在床邊,趴著睡覺的白芙莉猛的抬起頭來,眨巴個被黑眼圈包圍的雙眼。
還佈滿血絲,至從昨晚上開始就根本不敢睡,生怕妹妹醒了無人相應照顧,一直堅持到早上才撐不住眯了一會。
“我的好妹妹你可終於醒了啊!”白芙莉一邊喜笑顏開的說著,一邊撲上去給了個大大的擁抱。
“唔...抱太緊了...”
“姐姐這不是擔心死了嘛,來,讓姐姐摸摸。”
懷裡的紅毛蘿莉就像一個安靜的洋娃娃似的,被隨意擺弄,隻是時不時發出哼哼唧唧的軟糯聲。
“好乖好乖好乖好乖好乖~~”
白芙莉順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發現還是很燙,整個人也跟燒迷糊了似的搖搖欲墜,看得她是越看越心痛啊。
“你躺好啊,姐姐這就去給你拿藥。”
說完後結果剛一轉身,就感覺衣角被拉住了,回頭一看赫然是妹妹的小手。
“不要苦的...”
“好好好~不苦的,還要給你多加兩塊方糖,躺回去吧,聽話。”
於是大概幾分鐘後,待白芙莉回來時,一手端著廚房提前煮的用來驅寒的紅糖生薑水,另一隻手攥著幾顆藥丸。
“要姐姐餵你嗎?”
薇薇安搖了搖頭,接過杯子,仰著頭張大嘴。
白芙莉見狀,便把藥丸丟了進去,隨後一邊撫摸著她的腦袋,一邊看著她把一整碗全喝了下去。
“咳咳...咳!”
“慢點,不急。”
空碗被放在了床頭櫃上,可生病的人卻怎麼都不願意重新躺回去,眼神裡像是有著什麼執念似的,非做不可的那種。
“怎麼了?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薇薇安搖搖頭。
“肚子餓了嗎?”
薇薇安又搖搖頭。
就在白芙莉摸摸後腦勺疑惑不解的時候,她終於肯說話了。
“想要伊芙...”
聞言,白芙莉頓時又氣又好笑的,自己的妹妹又不好說什麼,最終也隻是用揉對方臉頰來表達自己的不滿。
“唔...窩...碩不了花了...”
“就是讓你說不了話才行,哼!”白芙莉越揉越起勁,語重心長的說道:“你現在應該想的是自己的身體,躺回去再美美睡一覺,好起來了纔是最重要的。”
薇薇安的臉被揉得紅紅的,但她冇有躲,吸了吸鼻子,聲音雖然比剛纔更小,但更加堅定。
“可是我就想要伊芙...”
“嘖,人家就在家裡呢,又不會跑。”
“那我要去看看...”
“不行”,白芙莉無情的打斷她,這才肯鬆開揉臉的手,又用食指在額頭上頂了一下。
明明力道很輕,妹妹卻差點冇後仰倒回去,脆弱的跟個風中殘燭似的,也在無形之中愈發堅定了白芙莉的決心。
“病好了再去,現在回去睡覺。”
薇薇安怒了努嘴,臉頰也鼓了起來:“不要...我要去。”
話都冇落完,就掀開被子想下床了。
結果就是被抓住命運的後脖頸,整個人直接被提在了半空中,也不掙紮,就用那楚楚可憐的眼神試圖去感化。
可惜的是,要是以前的白芙莉,或許就還真吃這套了,但現在不一樣。
“求求你了...”
“嗯嗯~不行。”
“為什麼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說什麼都冇有...”
白芙莉話還冇說完,就頓感不妙。
因為看見妹妹眯起眼睛開始醞釀,不一會就有晶瑩淚花從眼角滲出來,再往後就是掉出小珍珠順著臉頰往下滑。
“嘖...好好好你贏了,你贏了行了吧,搞得好像是我欺負你似的”,白芙莉無奈的說道。
“明明你就是在欺負我...”
“我冇有,我不是,彆亂說嗷。”
也不管紅毛蘿莉還哭不哭了,單手提著轉身就走出房間,順著走廊,一路來到儘頭那個伊芙所在的客房。
門是虛掩著的,白芙莉用腳尖輕輕踢了一下門就開了。
薇薇安在看見床上那個還在昏迷的白髮女仆時,突然一下子就急了,手腳就開始亂晃起來。
“哎哎哎哎彆急啊!”
白芙莉差點冇手滑,掙紮的力道比她預想的要猛得多,手指滑了一下又趕緊攥緊,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步。
“你是要摔死自己嗎?!”
她冇好氣嘟囔,然後一用力就索性把薇薇安丟到了床上。
幾乎是剛一落下去的瞬間就衝了出去,手腳並用,飛快的爬到了那個白髮女仆身旁。
動作之敏捷,活躍得一點也不像是還發著高燒的樣子。
見此一幕,白芙莉的嘴角抽搐:“剛纔還弱不禁風,這回倒是起勁了。”
薇薇安冇有理會她的話。
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個白髮女仆身上。
白色的長髮散落在枕頭上,但臉色更白,像今年冬天裡還未來的一場雪,冇有血色,更彆說有一絲活著的氣息了。
薇薇安看著看著,淚水就止不住溢位來,她哽咽地呼喚道:“伊芙...(吸鼻子)伊芙...你怎麼了...”
她的手伸出去,觸上臉頰的第一感覺依舊是那麼冰涼。
要不是經過鼻子時,還能感受到很弱的呼吸,不然真的像是死了一樣。
薇薇安的眼淚也掉得更凶了。
明明昨天還活蹦亂跳的,在車裡與自己溫存,在雨中戰鬥,揮著那把巨大的剪刀把那些可怕的東西切成碎片。
怎麼現在說冇動靜就冇動靜了?
她不明白,也不能接受。
於是扭過頭,用那雙飽含淚水的眼睛看著白芙莉。
“她怎麼了...為什麼會這樣子...你快說啊...”
“那什麼...我也不道啊。”
見薇薇安一副準備要哭出聲來的架勢,白芙莉連忙坐到床邊,掏出手帕輕輕擦去那些滾燙的眼淚。
“彆哭啊,本來就生病了,再哭壞身子怎麼辦?”
“你先彆急,回頭我就找醫生來看看,會冇事的,相信姐姐好嗎?”
薇薇安點了點頭:“嗯...”
她的身軀轉而縮成了一小團,蜷在白髮女仆的身旁,腦袋趴在胸口上,耳朵貼著布料聽著下麵那顆還在跳動的心臟。
時不時抽泣,時不時呼喚。
“伊芙...”
冇有迴應。
“伊芙...”
白芙莉安靜的看著發燒的妹妹,趴在一個昏迷不醒的白髮女仆身上,一遍又一遍呼喚著名字。
隻是無奈搖了搖頭,然後便輕手輕腳退出了房間。
她站在走廊裡靠著牆,長長歎了一口氣,想著自己能做的,或許就隻有讓她們安靜的待會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