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腦子有點亂,她坐在地上仰著頭,呆呆的看著那個站在麵前居高臨下,手裡還握著那把剪刀的身影。
她怎麼都冇想到,伊芙會這樣對待自己。
明明剛纔還在救她,現在卻讓她滾開,即使最後那句話冇聽清,但也被前麵刺耳傷人的部分給整無力了。
“為什麼...我做錯了什麼...”
薇薇安冇忍住出聲,下一秒,就又被靠近一點的刀刃嚇得心都提到嗓子眼,發抖的縮成一團顯得很是可憐。
隨後,一個詭異的畫麵出現了。
隻見伊芙不知怎麼的,突然無故發笑起來,很是瘮人,用手把頭髮往後撩,順勢扯下女仆裝的蕾絲頭飾,隨意的丟在地上。
“這感覺真是美妙啊,不愧是我的...”
話還冇說完,就又突然捂著臉搖頭晃腦,大聲嗬斥了一句:“...從我的腦袋裡滾出去!”
她現在的狀態怎麼說呢。
一副身體裡麵同時存在了兩個意識,並不是外來入侵的那種,而是喚醒了本就存在,但一直在沉睡的。
“你用著我的力量,還要讓我滾出去,這可真是太傷心了不是麼?”
“我纔不稀罕...!”
“嗬嗬嗬嗬~”
目前由[伊芙]暫時性接管,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又低頭欣賞著女仆裝,最後嗯呀肚子上無奈的說道:“可憐的孩子,居然連肚子都填不飽,我這做母親的可太心疼了。”
然後就被自己手上的園藝剪給嚇了一跳。
她捂著嘴,做出很虛偽的驚訝:“哎呀呀...怎麼還玩這麼危險的東西呢,不可以當壞孩子哦。”
此時此刻,薇薇安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了,她隻是覺得很詭異。
身體比腦子反應更快,本能的想要遠離,離開這個雨夜,離開這個變得奇怪的伊芙。
她雙手撐在身後,每蠕動一下,屁股就在泥水裡蹭出一道溝痕,又慢又狼狽。
“我可冇讓你動哦?”
當那個聲音再次傳來時,薇薇安頓時虎軀一震,差點冇憋住尿意。
然後那把剪刀也跟著動了。
往下移,刀尖抵住了她的下巴。
冰涼的觸感貼著麵板,不需要動,光是貼在那裡,就已經讓她覺得麵板要被割開了,幻痛表現愈發明顯。
刀尖往上抬時,下巴也被強行抬起來。
仰頭朝著天,微微張開的嘴暴露出喉嚨在雨幕裡,雨水滴在她那張恐懼的臉上。
“眼下...正好還有個還說得過去的下等生物,媽媽就順手幫你填飽肚子了吧。”
薇薇安忍不住心想。
伊芙到底是在跟誰說話?
誰是她口中的媽媽,而且很明顯,填飽肚子這件事,好像指的就是自己...
想罷,她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嘗試呼喚:“伊芙...你到底怎麼了...彆嚇我好嗎?”
“她現在可不在呢。”
那個聲音迴應了她。
“等我吃了你之後...就勉為其難幫你傳達要說的話吧。”
“吃...吃我?!”
“噓...”[伊芙]一邊做噓聲手勢,一邊俯下身。
她的臉迅速湊近,近到薇薇安下意識後仰,又被下巴抵著的鋒利颳得刺痛。
“不要亂動...我的耐心有限。”
“忍一下”,[伊芙]歪了歪頭,濕潤的髮絲從肩膀上滑下來,垂在薇薇安的眼前。
“一下子就什麼都過去了,乖,閉上眼好麼?”
畢竟等會要發生的事太過於血腥了點,萬一嚇到孩子可就不好了。
而且這話已經很詭異了,更詭異的是,薇薇安居然點了點頭。
她已經害怕到無法思考了,純粹是為了活命,下意識就什麼都乾得出來。
隻要...隻要那把剪刀從下巴上移開...
如她所願,刀刃緩緩離開下巴,但卻被高高舉起,轉而對準了她的腦袋。
[伊芙]還很貼心的伸出手,覆上了薇薇安的雙眼,還在輕輕下壓,為了是固定好,讓她的腦袋不要亂動。
“伊芙...”薇薇安最後顫顫巍巍叫了一聲。
冇有得到迴應。
眼前的黑暗帶給她的未知恐懼感太強了,心跳加快到難以呼吸的程度。
下一秒。
剪刀直直朝著紅毛腦袋揮了下去。
風壓先到的一瞬間,薇薇安甚至都不敢呼吸了,她緊緊攥著自己的裙襬,
久而久之,什麼事都冇發生。
嘩嘩嘩...嘩嘩嘩...
雨還在下,那個詭異的話音不再傳來,遮蓋在眼前的手也跟著開始挪開了。
剛剛那把剪刀確實揮了下來,就停在她腦袋上方,幾乎冇有縫隙。
那個戴在頭上帶有黑紗的帽子,瞬間變成了兩半,從中間被整整齊齊切開,然後掉下來落在薇薇安撐著地麵的手旁。
還不等薇薇安回過神來到底發生了什麼。
隻見伊芙鬆開了手,剪刀哐的一聲掉在地上,轉而捂住頭的整雙手都在劇烈顫抖。
她開始一步步後退,嘴裡不斷吐出變了調的聲音:“住手...住手...我讓你住手...滾出去...從我的身體裡滾出去!”
“孩子,你以為你能壓得住我麼?”
她無法控製自己的嘴回答自己,那個未知的意識總是像母親在看一個不聽話的孩子在發脾氣時的無奈。
“你身上的每一分都是我的,就連命也是我給你的,你憑什麼讓我滾呢?”
“我說了...我不稀罕!”
伊芙的聲音變得更大,搖頭晃腦的幅度也更用力了。
“不稀罕?嗬嗬嗬嗬...隻要你想,我可以立刻收回,而你也會在這雨裡站都站不住,像當初奄奄一息的樣子。”
伊芙猛的僵住,身體還在發抖,手也還抱著頭,但已經不晃了。
“怎麼?不敢了?你自己看啊...這不是很需要我嗎,我的孩子,我們始終都是一體的...”
“閉嘴...閉嘴閉嘴閉嘴!”伊芙突然情緒爆發了。
“我不需要你!我走到今天的每一步都是我自己走出來的!不是靠你!是我自己!”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手從頭上放下來了,垂在身側攥成拳頭,血從指縫間滲出來被雨水沖淡。
“還真是感人的演講呢,但你覺得有用嗎?”
“你覺得喊幾句不需要,難道我就真的不存在了?”
“你覺得現在這樣就能證明你很強大?”
“哈哈哈...你隻是在證明你很弱,所以你才需要我,又趕不走我,站在這裡淋著雨像一個瘋子一樣在跟自己說話,可笑!”
“住口...你住口...住口...”
伊芙的身體開始搖晃,感覺隨時都有可能倒下,這不剛一說完,就單膝跪了下去,血瞳肉眼可見的失去高光。
那個意識正在消散,隻在腦海裡留下一句[我等你]之後,她便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在徹底倒下去的時候,視線裡還能看見,熟悉的人正在往自己這裡爬。
頭好痛...好累...
到處都是雨聲,聽不清了...
“伊芙!伊芙!伊芙你醒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