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會記住吃過多少塊麪包麼？”
“哈？聽不懂，講人話！”
伊芙任由懷裡的小傢夥像隻野豬似的拱來拱去，嘴角也不受控製的微微抬起，都已經把寵溺兩個字寫在上麵了。
“小姐想知道？”
薇薇安點了點頭。
“會害怕嗎？”
薇薇安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少瞧不起人了，我又不是冇見過血，而且...而且是你殺的人，那我更不怕了。”
包括上次親自把一個管不住嘴的女仆踩進醫院，不會真的有人以為那句灌成水泥樁子再丟海裡是開玩笑吧？
伊芙沉默了很久，於是她伸出手，輕輕撫過薇薇安的臉頰。
“那在下告訴您，但小姐要答應在下...”
“嗯？”
“聽完之後，看在下的眼神不要變，可以麼？”
薇薇安聽聞不由得愣住，笑容比思緒反應出來更快，明媚得像窗外的陽光一樣。
“笨蛋...”她小聲說著，把臉埋回伊芙懷裡蹭蹭：“本小姐看上你的原因就是與眾不同，如果和正常人一樣，早就不會像現在這樣了。”
“所以更不會...嘖，抱得太緊了！”
“抱歉小姐，冇忍住。”
明明是薇薇安讓抱緊一些，可伊芙卻難得冇有反駁回去，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種口嫌體正直的撒嬌方式。
隨後，她一邊捋順紅色髮絲，一邊輕聲問道：“您想從哪裡開始聽？”
“當然是從頭開始，還有，不許摻假！”
“那在下就給您說一個故事吧”，伊芙又輕又平靜，彷彿真的有種照著故事書哄小孩子睡覺的感覺。
“屋簷下，圍坐在壁爐前的孩子們，聽著[父親]的教導，視彼此為家人，冇有名字，隻有編號。”
“編號？”
“嗯”，伊芙點點頭：“編號伊芙。”
薇薇安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些什麼，但最終也隻是把臉貼得更近了些。
“每天的訓練從太陽還冇升起開始，一直到深夜，格鬥...暗殺...潛伏...什麼都學，學不會的就會被淘汰，冇有價值的代價便是失去成為家人的資格。”
“淘汰的意思是...？”
伊芙雖然冇有回答這個問題，但沉默往往本身就是一種答案，於是她繼續往下說道：
“記得有次執行任務，目標是一個人，一個普通的人，他有妻子和孩子，有一個大部分[孩子們]從來冇擁有過的家。”
“那你...”
“在下完成了任務”，伊芙打斷了對方，也順勢握住伸來的小手：“我們從不失手。”
薇薇安沉默了，她不知道該說什麼，難不成該說你好可憐嗎？
那太虛偽了。
該說你好殘忍嗎？
那更不可能了。
“後來呢？”薇薇安輕聲問。
“後來也就習慣了。”
“習慣了？”
“習慣殺人，習慣見血的日子，習慣在完成任務後若無其事的離開”，伊芙的目光落在地麵上，落在那些她看不透的陽光裡。
“習慣不去想那些人的臉，不去問為什麼要殺他們，習慣...什麼都不想。”
薇薇安的心突然揪了一下，儘可能的與那隻大手貼合互動在一起，眼前那張臉依舊清冷平靜。
但她知道，這張臉下麵絕對藏著很多東西。
“那你是怎麼來海瑟因家的？”
伊芙的目光重新落在她臉上：“在下隻是聽從命令，留在海瑟因家，總之...都是任務而已，至於為什麼要瞞著您，那都是家主的意思。”
“我說那老不死的早該去死了！”
薇薇安突然激動起來，就算是親生父親又怎樣，她照樣還不是張口就來，明天就聽見褒姒的訊息那最好了。
頭髮都彷彿要炸起來，伊芙見狀，便去摸摸腦袋瓜，讓她得以安分下來，重新窩在懷裡當個乖寶寶。
“在下殺了太多人，見了太多血，但從不分對錯，有時候也會想，如果冇有被撿回去收留，父母還活著，生活是正常的話...”
她頓了頓。
“那在下會是什麼樣子？”
“直到來到海瑟因家，進入晨曦莊園後，見到了小姐，見到了莊園裡的人，也見到了難以習慣的東西。”
“什麼東西？”薇薇安好奇的問道。
“大抵是溫暖吧。”
伊芙自己也不確定，她都快忘記這種感覺了，像是遲來的春雨撒在過期種子上一樣。
“女仆長讓在下把這裡當做家，也第一次知道原來有人可以笑得那麼開心（綠毛姐妹），原來還可以被照顧，以及原來...還可以喜歡一個人。”
薇薇安反應過來，眼眶頓時就紅了，彆過臉害羞起來：“不要突然說這話啊笨蛋！”
“您不喜歡聽麼？那在下以後不說了。”
“也冇讓你不說！”她又猛的回正臉來，冇好氣的掐住伊芙的下巴：“再說一遍！說喜歡！”
“...您這樣...在下不好說話...”
“哼！”
薇薇安收回手後，但不等那句話重現的機會，趕在之前搶著開口出聲：“聽著就可憐，早點說出來不就好了。”
“說了又能怎樣？”
“說了我不就可以...”
薇薇安的話卡住了，最終演變成，縮在懷裡小聲嘀咕，嘰裡咕嚕不知道在說什麼，很難聽清。
“在下不需要同情”，伊芙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引得薇薇安也抬起頭來：“也不想要憐憫，隻需要您不會害怕在下就好。”
薇薇安看著那雙紅瞳，隱約從中找到了絲絲脆弱，那個殺過很多人，見過很多血的殺手此刻在麵前。
以貼身女仆的身份，毫無防備，毫無保留，把最柔軟的部分攤開給她看。
“噗嗤，傻瓜”，薇薇安抬起手，輕輕擦去自己眼角的淚花：“我要是害怕，剛剛早就跑了，還用等到現在？”
“我纔不在乎你以前殺過多少人，也不在乎你以前經曆過什麼，我在乎的是現在和以後的你，明白了嗎？”
“所以還會喜歡嗎？”
“會”，伊芙想都冇想就吐出一個字，想了一會又補充道：“您也不要討厭在下。”
薇薇安徹底笑出聲，銀鈴般的笑聲如聽仙樂耳暫明，雖然帶著淚花，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燦爛。
她把臉埋回伊芙懷裡，悶悶的嬌聲：“以前的事我不問了，但以後...你不許瞞我，而且還要一直陪著我。”
“好。”
“不許反悔。”
“不反悔。”
“那我們拉勾...算了，聽起來太幼稚了，我纔不做這種事情，換成你親我一下吧。”
伊芙愣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看著小蘿莉湊過來的唇，以及整一副麵色，都莫名變得水潤了許多。
以前的是嬌嫩，軟軟的那種，但現在就可以用女人味來形容了，多了幾分豔色感，所以這到底是為什麼呢？
“還愣著乾嘛？！以後不給你親了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