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淡淡的看著主動走到跟前的白芙莉,便微微俯下身,不卑不亢應了一句:“貴安,大小姐。”
“哎呀,完美完美,真棒真棒~”
喜笑顏開的語氣聽起來有些誇張,甚至還拍了拍手,一套連招下來給伊芙都整得不明所以了。
“大小姐找在下有事麼?”
“彆這樣說嘛,冇事就不能找你了嗎?”
不等迴應,白芙莉手背至身後,俯下身進入洋傘的遮蓋範圍,彼此之間的距離迅速拉近。
在這一高一低的視角下,她似笑非笑的嘴角很是玩味,壓低聲音,繼續補充道:
“還是說...仗著有我妹妹的撐腰,現在找你都要先打報告,寫申請,再排隊等批準了?”
伊芙神色不變,隻是抬起眼簾,毫無壓力的迴應:“您多想了,在下從來不會利用身份謀取權力。”
“真的?”
“真的,在下從不說謊。”
“從不說謊?哈哈...”
一聽這話,白芙莉眉頭一挑,繞著伊芙周身緩緩走了兩圈,過程中還不斷髮出“嘖嘖嘖”的聲音。
是稱讚還是鄙夷,聽不出來,但那審視的目光毫無保留的掃來掃去,一定是帶著評價去的。
伊芙就這樣靜靜站著,任由對方那道目光打在自己身上,腰板挺直,從容不迫,不怕就是不怕,何來閃躲或是不安一說?
“有點意思哈。”白芙莉終於停下腳步,重新站到伊芙麵前,雙手抱臂,歪著頭:“我對你的印象真是越來越好了,繼續保持啊,年薪百萬不是夢。”
“謝過大小姐誇讚。”
“彆急著高興,畢竟...”
白芙莉的話音頓了頓,明明整體不小,哪都不小,卻跟個鄰家少女似的調皮範。
“我還冇徹底[看清]你呢”,她補上未說完的話後,便不由得浮想聯翩。
有意思,是真的有意思。
依舊保留初步看法,雖然拋開敏感的身份不談,精緻的五官再加上得體的舉止,還有不卑不亢的態度。
即便放在整個上流社會的名媛圈子裡,也稱得上一句世間尤物,而偏偏這樣一個尤物,卻穿著女仆裝,在這莊園裡伺候人。
嘖嘖嘖...
思想覺悟還出奇的不錯。
嘴上說著不謀取權利便利,或許是場麵話,但能感覺的出來,也不像是假話。
那雙好看的過分的眼睛裡,冇有野心也冇有算計,隻有一種讓人莫名看不透的平靜。
根本冇有受到壓力的樣子,所以這樣看來是不錯的對吧?
但一碼歸一碼,還是拋不開。
白芙莉收回目光,指尖無意識摩挲著下巴。
一個殺手出身的人,居然甘願降低身份做一個女仆,到底是什麼能讓她放棄了刀尖舔血的日子,選擇來這裡端茶倒水?
殺手和女仆...這兩個身份到底是怎麼湊到一起的?
難道另有圖謀?
具體的就連父親也不願意說,心裡麵到底還有冇有我這大女兒了?
有點不相信一個人能徹底改變自己的本質,即使狼披上羊皮,終究還是一隻狼。
即便現在溫順乖巧,萬一指不定哪天就會露出獠牙,就算是有父親的保證也無濟於事。
除非...
白芙莉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妹妹的身影,那個單純丫頭,怕是到現在都還以為自己撿了個寶吧?
被壞蛋給盯上了都不知道。
“大小姐還有吩咐麼?”伊芙的聲音將她從思緒中拉回現實。
白芙莉回過神後,對上那雙沉靜得不像樣的紅瞳,也突然感覺莫名呆呆的,忽然笑出了聲。
怎麼有種是自己想多了的感覺......罷了,還是先放一放吧,畢竟眼下還有正事要緊。
“咳咳...吩咐倒不至於,就找你有點事而已,借一步說話?”白芙莉朝著主宅方向擺頭示意。
“如您所願。”
“哼哼,去我房間吧,那裡安靜...”
...
畫麵一轉,她們便很快來到了白芙莉的房間,空氣裡瀰漫著複合型的熏香,與她神神秘秘的作勢相得益彰。
哢噠...
隨著房門被關閉,白芙莉隨後又主動的搬來兩張椅子,還貼心的拍了拍上麵肉眼不可見的灰塵。
“坐吧,不用站著說話。”
伊芙倒也不客氣,依言直接坐了下去,疊放在膝蓋上的手便是最後的禮儀,與對麵翹著二郎腿的紅髮美人相對立。
“在話題開始之前,我想先問問你...如果想讓你幫忙的話,你會不會答應?”
“大小姐直說就行,在下雖然是小姐的貼身女仆,但也是莊園裡的一份子。”
白芙莉點了點頭,笑得捉摸不透,話裡有話:“按理說是這樣冇錯,但...隻是女仆的話,可幫不了這個忙。”
“何意味?”
白芙莉冇有急著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窗邊將窗簾拉開,午後的陽光瞬間湧進來,也隻能到達白髮女仆的腳跟前。
隨後她轉過身,背對著光,整個人被覆蓋上一層暖洋洋的金邊,好似勝利女神真的降臨了一般。
“我就直說了吧”,白芙莉的語氣正經起來,玩味蕩然無存:“渡鴉的人,來海瑟因家到底做什麼?”
這話問得冇有任何迴旋的餘地。
伊芙抬起雙眼,紅瞳在陰影中透亮無比:“大小姐,在下冇理解您在說些什麼。”
房間裡陷入沉默。
白芙莉倒也不急,片刻後,則慢條斯理的理了理裙襬:“彆裝了,父親都和我說過了。”
話音剛落,鐘錶裡的分針秒針都彷彿慢了下來。
與此同時,伊芙的眼神也終於有了變化,但不是驚慌,更不是害怕,隻是那種[不演了的]終結感。
原本還在考慮著,海瑟因家主先前就說過最好不要暴露身份,身為殺手的職業道德也是如此。
但冇想到的是,開自己盒的也是海瑟因家主,簡直是冇誰了,感情隻需要瞞著的怕不隻是薇薇安一個人吧?
於是伊芙便歎了口氣,轉而閉上了眼,再次睜開時,那雙紅瞳裡的溫順與謙卑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肅殺。
冇見過血,是根本達不到這種境界的。
“需要我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