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這話,伊芙剛纔的攻擊性一下子就灰飛雲散,皺著的眉頭舒緩開來,唇齒微開,又變回了那副呆呆的樣子。
“你...知道我的事?”
緊接著,安娜貝拉的手臂便搭了過來,壓著肩頭,嬉皮笑臉搶著開口:“我跟你說啊,我老師可不是那些肮臟的東西能比的,她可是成功挑戰過半年不吸血的記錄呢!”
多少?半年?還活著?
伊芙挑眉,也難怪呢,說怎麼看起來有點虛虛的。
“就是那一次,雖然牛是牛大發了,但卻落下了後遺症,身體素質堪比一隻成年螞蟻...”
“咳咳!”賽琳娜打斷她,也冇生氣,畢竟是事實,身為老東西承受能力還是挺強的,轉而揮揮手繼續說道:“來都來了,去幫老師把實驗記錄給整理了。”
“我?真的假的?!”
“嗯,快去吧。”
話落,安娜貝拉就像是小說裡接取到抓姦任務的勇者,一下子就興奮的跑開了,臨走之前還不忘拍了拍伊芙的肩膀。
目送她離開的方向,兩隻血族都不約而同搖了搖頭,雖說習慣卻還是難掩失望。
於是她們四目再次相對,值得一提的是,賽琳娜也是屬於大車那一款,如果不駝背的話,估計會比伊芙還要高出來半個頭。
“彆緊張,賽琳娜率先開口,聲音平緩,帶著疲憊的沙啞:“我冇有惡意,如你所見,我隻是個待在實驗室裡的醫學家。”
她頓了頓,自嘲的扯了扯嘴角:“至於半年不吸血那事...那時候狀態好,其實半年算是保守的資料。”
“厲害”,伊芙淡淡迴應。
“厲害是厲害,後遺症也是真的”,賽琳娜歎了口氣,捏了捏自己的手臂:“從那以後,我對血的耐受度就變得很低,稍微濃鬱一點的都接不住,隻能靠人造血吊著。”
伊芙點了點頭,冇接話,因為她心裡還惦記著另一件事。
峯迴路轉,她重新找回先前被打斷的話題:“你說我是皇室血脈是什麼意思?眷屬又是什麼?”
“你不知道自己的事?”賽琳娜微微皺眉:“那你是怎麼熬過初擁期的?”
“不知道,我...”
伊芙突然頓住,因為她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了知曉一切的意味,事實證明,她想的是對的。
賽琳娜扶著下巴,圍著伊芙轉了幾圈上下打量,又湊近用鼻子仔細嗅探,隨即打個響指:“你體內流淌的血脈,讓我想到一個大人物。”
伊芙抬眼看她。
“某個血族大公,我曾經是他的顧問,大概...90年?還是100年?記不太清了,反正已經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她語氣裡聽不出太多懷念,隨即峯迴路轉:“我本以為你是隻純種血族,有點意思,冇想到還是個後天轉換的,對嗎?”
伊芙點頭。
“嗯...那就說得通了。”
“那眷屬是?”
“雖然那位大公已經不在了,但你既然流著皇室的血,我也該儘點心力,跟我來吧”,賽琳娜丟下一句模糊的話後,便朝著遠處一排排的檔案櫃走去。
伊芙也懵懵懂懂的跟了上去,看著對方從櫃子裡抽出一本暗紅色皮革的書籍,邊邊角角以及上麵的金色字跡也都模糊了一大半。
賽琳娜吹了吹封麵上的灰,遞給伊芙。
後者直接翻開中間粗略看了兩眼,上麵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名字,又被一條條線給連線起來。
“這裡記錄了血族曆代的血脈,從始祖一步步到現在,啊...有些斷掉的是被教廷清除了,不用在意。”
“所以...你想告訴我什麼?”
“翻到末尾,第91篇78頁。”
伊芙依言照做,看到了除了被線連線起來的名字之外,還有散落的分支,如同等級製度似的從上往下排序著。
“看那”,賽琳娜伸手指著那個等級排行,繼續解釋道:“這個等級製度,是以血脈濃度劃分的。”
“最頂端的是始祖,往下是皇室,再往下是貴族,然後是普通純種,最底層的是混血種。”
她頓了頓,手指在[皇室血脈]那一層點了點。
“隻有這個層級以上的血族,才擁有將人類轉化成半血族的能力,當然,普通血族也可以,而那些被轉化的,就是所謂的眷屬。”
她收回手,抬眼意味深長的看向伊芙:“眷屬共享本體的能力,其中又迭代依次往下,越靠後,實力也會越來越稀釋。”
“所以我...”
“所以你還挺幸運的?雖然分析不出來,但從你體內血脈的濃度來看,我猜測...”
“你或許是二代眷屬。”
“二代?”
“也就是說除了轉化你的那位,你就是下一位”,賽琳娜攤開雙手,同時在心想著,有生之年居然還能看見二代眷屬的存在。
是哪位老不死還在蒸的大人物乾的好事,放任眷屬不管,可是會釀成大禍的呀。
“不過也隻是我的猜測而已”,賽琳娜繼續補充道說。
“隻能看出濃度,但不知道源頭,你那位轉化者要是還活著,冇主動來找你,大概是有她\\/他自己的意味,也可能是已經......”
她冇說完,手在脖頸前左右比劃了一下,伊芙也懂了,沉默在她們之間蔓延開來。
“不過也看得出來,”賽琳娜換了輕鬆些的語氣:“儘管以前是人類,現在你也習慣了這副新身體不是麼?”
伊芙抬起頭,把那本厚重的書合上:“不習慣也冇辦法,總要活下去。”
“是啊,總要活下去的,或許現在我應該說...歡迎加入大家庭?”
按理來說,伊芙對其他血族的看法,從來隻有看見就殺的程度,因為她討厭透了這個粗暴的種族。
也包括自己。
但麵對這位能做到半年不吸血,看起來很是虛弱的同族,她卻一時之間冇了這種感覺,或許...隻是討厭那些管不住自己的吧。
伊芙看著那隻朝自己伸來,一模一樣冷白皮的纖纖玉手,遲疑了一會後,才正式握了上去。
賽琳娜突然發笑,卻笑的很勉強,導致還咳嗽了幾下:“我知道你在想什麼,畢竟...眼神裡那股厭惡是藏不住的,我也同樣如此。”
“但誰讓我們也都是血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