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過飯，薑天踏踏實實睡了兩個半小時，睡得正沉時被楊娜娜輕輕推醒。
“小天，該起來啦，籃球賽要開始了。”
他揉著眼睛坐起來，腦子還有點發懵，一想到要打球，瞬間清醒過來，抓過外套就跟著往外跑。
兩人剛到籃球場，就聽見一片喧鬧聲。
場邊已經圍了不少大院裏的孩子，三三兩兩地聚著說話，籃球拍打地麵的“砰砰”聲格外熱鬧。
“小天，這邊！”
洛力強穿著件印著“裁判”字樣的藍色馬甲，脖子上掛著銀色口哨，手裏牽著個胖乎乎的小男孩。
約莫十歲，圓臉蛋，眼睛像兩顆黑葡萄，看著很討喜。
薑天跑過去，洛力強笑著把小男孩往前推了推。
“小天，給你介紹下，這是燕沐風，他爺爺是五星戰將燕破嶽。”
又轉頭對小男孩說。
“沐風，這是我弟薑天，不是親弟，但比親弟還親，懂吧？”
“懂！強哥說過的！”
燕沐風爽快的應著，主動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跟薑天握了握，還大大方方地抱了他一下。
“天哥！”
小胖子仰著圓臉，眼睛亮晶晶的，自來熟地往薑天身邊湊。
“等會兒咱倆一隊啊！強哥都跟我說了，你打球超厲害的！”
他忽然壓低聲音，湊近薑天耳邊，神秘兮兮地說。
“你可一定要帶我贏啊！對麵那個霍星榆，是我的死對頭！不光我倆不對付，他爺爺霍擎蒼，跟我爺爺也……哼！”
薑天雖然不太懂這些長輩間的糾葛，但聽出了小胖子語氣裏的認真，重重點頭。
“好，沐風，我們一起加油，爭取贏下來！”
他心裏清楚，東方聯邦聞名世界的4大五星戰將總共五位，個個都是戰功赫赫的人物。
霍擎蒼戰將常年駐守北方邊境，拱衛聯邦北境；燕破嶽戰將則坐鎮中心樞紐，守護著聯邦的心髒地帶。
場邊的哨聲忽然響了，洛力強把口哨往嘴邊一放。
“各就各位，準備開場了！”
燕沐風立刻拉著薑天往場裏跑。
隨著一聲哨響，籃球被拋向空中。
霍星榆仗著個子高，跳起來一把將球撥給隊友，開場就擺出淩厲的架勢。
薑天沒急著搶，腳步像裝了彈簧，瞬間滑到三分線外。
隊友剛接到霍星榆隊的傳球，還沒站穩，薑天已經像陣風似的貼了上去，指尖輕巧一勾，球就到了自己手裏。
他運球時手腕翻飛，籃球像黏在掌心，幾個變向就甩開防守，衝到籃下時猛地躍起，右手托球輕輕一挑，“唰”，空心入網。
“好球！”
燕沐風在旁邊跳著鼓掌，圓臉蛋漲得通紅。
霍星榆顯然不服氣，親自帶球推進。
他運球穩健，一個轉身過掉防守，正要上籃，卻被斜插過來的薑天穩穩蓋掉。
球落到燕沐風手裏，小胖子抱著球往前衝，慌得差點摔個趔趄，最後急中生智把球往籃筐一拋，居然歪打正著蹭進了籃筐。“
耶！我也進了！”
燕沐風樂得直拍肚子。
霍星榆咬了咬牙，重新組織進攻。
這次他學聰明瞭，避開薑天的防守，在罰球線附近急停跳投，籃球劃過弧線落進網窩，算是扳回一分。
他揚著下巴看了燕沐風一眼，小胖子立刻瞪回去。
“得意什麽！”
接下來的場麵幾乎成了薑天的個人秀。
他時而在三分線外突然起跳，球脫手時手腕輕抖，籃球像長了眼睛似的鑽進籃筐。
時而帶球突破禁區，在空中躲過兩人封堵，反手拉桿上籃，動作行雲流水。
場邊的歡呼聲此起彼伏，連洛力強都忍不住吹了聲口哨。
中場時，薑天已經連得二十分。
燕沐風靠著薑天的傳球，又在籃下補進兩個，雖然跑得氣喘籲籲，卻一直攥著拳頭喊“天哥加油”。
霍星榆隊靠著團隊配合追回幾分，他自己也進5個中投，但比分差距在逐步擴大。
最後五分鍾，霍星榆帶著隊友嚴防死守，想攔住薑天的進攻。
可薑天一個假動作晃開兩人，突然把球往籃板上一拋。
燕沐風正好衝到籃下，接到籃板球跳投空心入網。
終場哨響時，薑天隊以二十分大勝。
燕沐風抱著薑天的胳膊又蹦又跳，霍星榆站在原地，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最後還是走過來，悶聲說。
“薑天你厲害，真牛批，不愧是天哥。”
薑天擦了把汗，笑著遞過一瓶水。
“你也厲害星榆，一個人獨得20多分，下次再打。”
“好啊。”
霍星榆接過薑天遞來的水，擰開瓶蓋猛灌了一大口，喉結滾動著，額角的汗珠順著下頜線滑落。
上次洛力強召集大院孩子介紹薑天時，他就在場，對這個看起來瘦瘦小小，被力強大哥強調“我親弟”的男孩早有印象。
此刻沒了賽場上的較勁，語氣鬆快了些。
“小胖子，下次比賽，讓天哥跟我一隊，你去對麵。”
“切，你當我傻呀？”
燕沐風立刻把薑天往自己身後拉了拉，眼睛瞪得溜圓。
“天哥當然跟我一隊！對不對，天哥？”
薑天正擦著汗，被兩個小夥伴夾在中間，忍不住笑了。
“誰隊都行，打球開心就好。”
話音剛落，楊娜娜就牽著個小姑娘走了過來。
那女孩有一張鵝蛋臉，麵板白皙，眉毛細軟彎長，是天生的杏眼，抿唇時會露出一對淺淺的梨渦。
梳著雙馬尾，烏黑的發絲順滑有光澤，用粉色的發繩係著，手裏還攥著個沒拆封的棒棒糖，看見薑天就紅了臉，往楊娜娜身後躲了躲。
“薑天，給你介紹下，這是沈清禾。”
楊娜娜笑著把小姑娘往前推了推，語氣裏帶著調侃。
“可是你的小迷妹哦，剛纔看你打球，一直在旁邊誇‘那個小哥哥好帥、好厲害’呢。”
沈清禾被說得更不好意思了，卻還是仰著小臉，小聲說。
“薑天，你好帥，又好厲害呀……我、我叫沈清禾。”
“清禾你好，謝謝你的誇獎。”
薑天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臉頰悄悄泛起一層薄紅。
這還是他頭回被同齡的小女生這麽直白地誇獎，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他抬眼看向沈清禾，小姑娘正睜著大眼睛直勾勾望著他，雙馬尾垂在肩頭。
薑天抿了抿唇，又補充了一句，聲音更輕了。
“你、你也很可愛。”
說完就有些慌神，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麽，眼角的餘光飛快地瞟向楊娜娜，像是在向自家大姐姐求助。
那雙眼睛裏明晃晃寫著“怎麽辦”。
楊娜娜看他這副模樣，差點笑出聲，趕緊忍著笑意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用眼神示意“別緊張”，薑天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接下來的時間，薑天、沈清禾、霍星榆和燕沐風找了片樹蔭坐下，你一言我一語地聊了起來。
燕沐風講著大院裏的趣聞，說哪家的狗總愛偷跑出來追鴿子，哪家的爺爺下棋總耍賴。
霍星榆話不多，就是喜歡和燕沐風拌嘴，引來小胖子的瞪視。
沈清禾則安安靜靜地聽著，偶爾被逗笑了，就用手背捂著嘴，眼睛彎成月牙，看向薑天時，目光裏總帶著點溫柔和好奇。
這是薑天來到A省後，第一次真正和同齡的孩子圍坐在一起聊天。
起初還有些拘謹，手時不時摸著衣角，可聽著聽著，嘴角的笑意就越來越自然。
當燕沐風問起他以前住的地方時，他也慢慢開啟了話匣子，說起老家院子裏那棵結滿果子的石榴樹，說起夏天晚上跟著姐姐去捉螢火蟲，語氣裏滿是懷念。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他們臉上，帶著點深秋的熱意，並不讓人覺得煩躁。
薑天漸漸放下了緊繃的神經，會在沐風吹牛時笑著拆台，會在清禾問起“直接讀大學是什麽感覺”時認真地形容“陪著幾位姐姐安靜的在校園裏看喜歡的書”，連聲音都比剛才洪亮了許多。
不知不覺，夕陽把天空染成了橘紅色。
一直坐在旁邊看著他們交流的楊娜娜走過來，輕輕拍了拍薑天的肩膀。
“小天，該回家吃晚飯了，隋奶奶該等急了。”
薑天剛站起身，就聽見沈清禾小聲說。
“薑天，你明天還來嗎？”
小姑娘仰著臉，眼裏帶著不捨，勇敢的問出心裏話。
“來！我們明天還在這裏集合，一起去遊樂場玩怎麽樣？”
燕沐風立刻接話，還拍了拍霍星榆的胳膊。
“你也得來啊，別又耍賴。”
霍星榆哼了一聲，卻沒反對，算是預設了。
薑天看著眼前三個新朋友（雖然他們三人早就認識很久了），用力點頭。
“來！明天我一定到！”
沈清禾這才笑了，露出兩顆小小的梨渦。
楊娜娜牽著薑天往回走時，回頭看了一眼。
燕沐風正追著霍星榆打鬧，沈清禾站在原地，望著他們離開的方向，手裏的棒棒糖轉了一圈又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