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天剛回到家，早就從洛力強嘴裏聽說了下午事情的隋奶奶就拉著薑天的手不肯放，眼角的皺紋笑成了一朵花。
“哎喲我的乖孫喲，真是越來越能耐了！還能長出翅膀飛上天，奶奶活了這把年紀，頭回見這麽稀奇的事，咱們小天就是個有大出息的！”
薑天被誇得臉頰發燙，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目光卻不由自主瞟向餐桌。
糖醋排骨燉得油亮，紅燒肉泛著琥珀色的光澤，都是他最愛的菜。
等隋奶奶終於鬆開手，他立刻躥到餐桌旁坐下，拿起筷子就大快朵頤，排骨上的肉一抿就化，紅燒肉的醬汁裹著米飯，香得他眼睛都眯了起來。
隋奶奶在一旁不停給他夾菜，嘴裏還唸叨著。
“多吃點多吃點，長身體呢，下午飛了那麽久，肯定餓壞了。”
薑天一邊嚼著肉，一邊含糊地應著，時不時拿起旁邊的能量膠喝兩口，很快就把小肚子填得滿滿的。
吃飽喝足，洛天羽從貼身探員手裏接過手機遞過來。
“喏，給你媽媽打電話吧，時間差不多了。”
薑天眼睛一亮，接過手機就噔噔噔跑回自己房間，關上門後深吸一口氣，按下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隻響了一聲就被接起，對麵立刻傳來薑雲帶著急切的聲音。
“喂，是小天嗎？”
“媽媽！是我！”
薑天把臉埋在柔軟的枕頭裏，聲音帶著剛吃飽的滿足，還有藏不住的想念。
“我好想您，好想姐姐，好想家裏的小院子。您最近過得還好嗎？身體有沒有不舒服？”
一肚子的話湧到嘴邊，反倒不知道先說哪句好了。
“媽媽很好，你別擔心。”
薑雲的聲音溫柔下來，帶著笑意。
“對了小天，今天我的銀行卡裏突然收到一筆一萬塊的轉賬，備注寫著‘工資’，可媽媽發薪日根本不是今天。謝阿姨在旁邊猜，說會不會是我們小天賺的錢呀？”
“是我是我！”
薑天立刻興奮地喊起來，坐直身子滔滔不絕。
“楊爺爺說，我今天已經升成‘聯邦國學特聘副教授’啦，以後每個月都有工資和補貼呢！”
“不過我還沒有銀行卡，洛爺爺說我年紀太小，沒到最低辦卡年齡，原則上不能辦，但他說會想辦法幫我辦一張。我就說，那先把錢打給媽媽吧，可是我不知道卡號，洛爺爺直誇我孝順，說這事交給他就行啦，嘿嘿。”
“我們小天都成副教授了？”
薑雲的聲音裏滿是驚喜，故意拖長了語調。
“哇，真厲害呀，不愧是我兒子！媽媽太為你驕傲了！”
她其實從沒聽過“聯邦國學”是什麽，但“特聘”兩個字聽著就格外厲害，忍不住逗他。
“以後是不是該叫你小薑教授啦？”
“媽媽！”
薑天不好意思地跺了跺腳，臉頰通紅。
“別叫這個啦，還是叫我小天嘛！”
他趕緊轉移話題，聲音裏帶著炫耀的小得意。
“對了媽媽，我會飛了！真的會飛哦，飛得又高又快，翅膀一扇就能飛到天上去！等我生日的時候，您過來了，我就帶著您飛，飛得比房子還高！”
這事雖然是絕密，但洛爺爺特意說過，跟媽媽說是沒關係的，也知道薑天什麽事都不會瞞著薑雲。
“呀，我們小天真是天底下最厲害的孩子！”
薑雲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語氣裏滿是嚮往。
“飛起來是什麽感覺呀？是不是像小鳥一樣自由？媽媽真想現在就插上翅膀飛過去，早點抱抱你，再親耳聽聽你講飛行的故事呢。”
“就是很自由！風從耳邊吹過，能看到好遠好遠的地方，地上的房子像小積木，大樹像小蘑菇……”
薑天趴在窗台上，看著外麵漸漸暗下來的天空，嘰嘰喳喳地給媽媽描述著飛行的感覺。
“對了小天，跟你說些好笑的事。”
電話那頭的薑雲等薑天分享完，也迫不及待的分享起自己身邊的趣事。
“昨天你謝阿姨家的小母雞，居然把蛋下到咱家窗台的花盆裏了。早上我去澆花，一伸手摸到個圓滾滾的東西，嚇了我一跳，低頭一看，好家夥，白花花的雞蛋正躺在仙人掌旁邊，蛋殼上還沾著點泥土，不知道那雞是怎麽撲騰上窗台的。”
“謝阿姨來找雞的時候，那母雞正蹲在咱家窗台上梳毛呢，看見謝阿姨就咯咯叫，好像在炫耀自己找了個好地方。最後謝阿姨捧著雞蛋笑罵，說這雞八成是看咱家窗台曬得著太陽，想給蛋來個‘日光浴’。”
薑雲說著自己先笑了起來，聲音輕快。
“還有你跟姐姐兩人種下的那株月季，這周終於開花了，開了三朵，粉嘟嘟的，花瓣邊緣帶著點白，像小姑娘抹了胭脂的臉蛋。我給它拍了照片，等你下次通話發過去給你看。”
“還有，你姐姐昨天放學回來，說她在學校畫的畫得了獎，老師還貼在教室後麵的牆上呢，她特意跟我講，等你回來了要第一個帶你去看。”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語氣裏滿是生活的暖意。
“院子裏的絲瓜藤又爬高了些，都快纏上晾衣繩了，我想著等結了絲瓜，可以給你做你愛吃的絲瓜炒蛋。”
“對了，前幾天傍晚有隻螢火蟲飛進院子，停在你以前買的那盆薄荷上，亮閃閃的，像顆小星星，我站著看了好一會兒才捨得回屋……”
一件件瑣碎的小事，被薑雲講得生動又親切，電話這頭的薑天聽得入了神，彷彿自己就站在老家的院子裏，看著母雞上窗台，聞著月季的花香。
楊娜娜端著杯牛奶走到薑天房門口時，正聽見裏麵傳來他跟媽媽撒嬌的聲音，軟乎乎的，帶著孩子氣的雀躍。
她沒立刻敲門，就靜靜站在門外聽著，聽薑天興奮地分享會飛的秘密，聽薑雲講家裏的趣事，嘴角不自覺地跟著揚起，臉上掛著溫柔的笑意。
不知過了多久，裏麵的聲音漸漸輕了下去，隻剩下薑雲溫柔的絮語。
又過了好一會兒，電話那頭的薑雲沒再聽到兒子的回應，試探著喊了兩聲。
“小天，小天？你還在聽嗎？”
楊娜娜輕輕推開門，就看到薑天歪在枕頭上睡著了，手機還貼在耳邊，嘴角微微翹著，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顯然是做了個甜甜的夢。
她放輕腳步走過去，小心翼翼地從他手裏拿過手機，又輕輕給他蓋好薄被。
“薑阿姨。”
楊娜娜走到門外，壓低聲音對著手機說。
“小天睡著了，許是今天太累了。”
“哎呀，我說怎麽突然沒聲音了呢。”
薑雲在那頭鬆了口氣，語氣裏帶著笑意。
“你是娜娜吧？小天跟我提過好多次，說娜娜姐姐特別照顧他，有什麽不懂問娜娜姐姐就行，還總給他帶好吃的。阿姨真的特別感謝你，這孩子有時候性子倔，麻煩你多擔待了。”
“阿姨千萬別這麽說。”
楊娜娜連忙擺手，雖然知道薑雲看不見，語氣格外認真。
“小天這孩子又乖又懂事，真心討人喜歡，我照顧他也是心甘情願的，有時候啊，他還會反過來照顧我呢。”
她陪著薑雲又聊了幾句，說了說薑天最近的飲食和訓練情況，讓她放心。
掛了電話後，楊娜娜又回頭看了一眼房間裏熟睡的小家夥，月光透過窗紗落在他臉上，恬靜又帥氣。
她輕輕帶上門，打了個哈欠，轉身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