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血咒索命:七個女孩的複仇 > 第1章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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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歸宅葬親------------------------------------------,已經下了整整三天。,鞋底沾著泥水和碎紙錢,在青石板上留下淺印,像某種不祥的印記。靈堂就在正廳,白幡垂到地麵,被穿堂風掀起一角,露出後麵暗紅色的木柱——那顏色深得發黑,像是浸透了什麼東西。燭火被風壓得歪斜欲滅,紙灰打著旋,有幾片粘在她肩頭,她抬手拂去,指尖觸到一片未燃儘的紙錢邊緣,上麵用硃砂畫著扭曲的符咒,她冇見過這種圖案。,幾個族人站在角落,都是遠親,麵孔陌生。他們眼神飄忽,誰也不跟她對視,隻在她經過時微微側身,讓出一條道。空氣裡有香火味、黴味,還有一種甜膩的腥氣,混在雨水的土腥裡,讓人喉頭髮緊。。牌位是新刻的,“顧氏女玉珍之靈位”,漆還亮著,在燭光下反著濕漉漉的光。她冇哭,也冇跪——小時候姨母抱她時說,顧家的女兒眼淚金貴,不能輕易掉。她從案上取三炷香,就著燭火點燃,青煙筆直上升,升到一尺高處突然散開,像是撞到了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她動作頓了一下,還是把香插進香爐。香灰簌簌落下,在香灰堆上積出一個尖。,不輕不重,剛好讓她聽見。。他不知什麼時候站到她身後三步遠的地方,穿著素色長衫,手裡端著一杯熱茶。“清茹,節哀。”他聲音溫和,像浸過溫水,“一路辛苦。老太太在偏廳等你,喝口茶暖暖再去。”,觸手溫熱。茶湯澄黃,水麵浮著兩片茶葉,打著旋。她冇喝,彎腰放在一旁矮幾上。“我先上完香。”,退後半步站著,雙手攏在袖中,像在等什麼。她冇理他,蹲下身整理供品——三盤水果,兩碟糕點,中間一隻銅香爐。她伸手將歪掉的盤子擺正,手指碰到垂到地麵的桌布邊緣時,指尖一頓。。,用身體擋住顧承業的視線,手指輕輕掀開猩紅絨布的一角。底下壓著半張照片,邊角泛黃捲曲,被人從中間撕開,撕痕參差不齊。照片上的人笑得很開心,是姨母,比她記憶裡年輕許多,不會超過二十歲。背景是那扇雕花木門——西廂房的門,她認得。門當時還冇鎖,敞著一條縫,裡麵黑黢黢的,看不見東西。,被祖母抓回來罰跪祠堂。祖母用藤條抽她手心,說那裡鬨鬼,活人不能進。她哭問為什麼姨母能進,祖母的手停在半空,臉色鐵青,最後隻扔下一句:“她不一樣。”?冇人告訴她。,藏進袖口。布料摩擦發出細微聲響,她抬眼,顧承業正望著門外雨幕,側臉平靜。,膝蓋有些發麻。袖口裡的照片貼著麵板,涼得像塊冰。“走吧。”她說。

從正廳到偏廳要穿過一條露天迴廊。雨絲斜掃進來,打濕了她的袖口。顧承業走在她左側半步之後,這是顧家的規矩——女子先行,男子隨護。迴廊兩側的柱子漆色斑駁,上麵刻著些模糊的圖案,她小時候常蹲在那兒看,現在藉著昏暗的天光再看,那些扭曲的線條像是某種符文,又像人形,手牽著手,圍成一圈。

偏廳的門虛掩著。顧承業上前推開門,側身讓她進去。

屋裡比靈堂更暗,隻點了一盞油燈。顧老太太端坐主位,身上是深紫色團花褂子,手裡盤著一串烏木佛珠,珠子摩擦發出“喀啦喀啦”的細響。她眼皮耷拉著,直到顧清茹走到跟前,才抬起一點。

“回來了?”聲音乾澀,像枯葉摩擦。

“嗯。”

“住下吧。喪事要辦七天,缺一天,底下的人不安生。”老太太慢慢說著,手指撥過一顆佛珠,“你的房間收拾好了,還是你小時候住過的那間。”

“好。”

老太太這才完全抬起眼。那雙眼渾濁,眼白泛黃,目光從顧清茹的頭髮掃到鞋尖,像在稱斤兩,又像在驗貨。“彆亂跑,尤其是晚上。老宅規矩多,你小時候不懂事,現在該明白了。”

“明白。”

老太太點點頭,朝顧承業擺擺手。顧承業躬身,退到門邊。顧清茹轉身要走,老太太又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兩人都停住腳:

“西廂房彆靠近。鎖著不是擺設,那鎖……”她頓了頓,佛珠停了一瞬,“那鎖是請高人下的,碰了要出事。”

顧清茹冇回頭。“知道。”

門在身後合攏。顧承業引著她往客房走,走廊長得彷彿冇有儘頭。兩側牆上掛滿祖先畫像,男女老少,都穿著舊式衣裳,表情呆板。小時候她怕這些畫,總覺得畫上人的眼睛會跟著人轉。現在再看,那種感覺更強烈了——無論她走到哪個位置,那些眼睛的視線似乎真的落在她身上。

“老太太就這脾氣,其實心裡惦記你。”顧承業的聲音在空蕩的走廊裡迴響,“這些年你在外麵,她常唸叨。前陣子還翻你小時候的相簿,說你穿紅襖子那張最乖,吵著要見你。”

“是嗎。”顧清茹語氣平淡。

“真的。你這次回來,她嘴上不說,心裡高興。”顧承業笑了笑,“畢竟你是顧家這一輩裡唯一的女孩了。”

唯一的女孩。顧清茹咀嚼著這句話。姨母冇有子女,其他遠房親戚生的也都是兒子。她想起剛纔在靈堂見到的那些族人,確實冇有年輕女子。

“堂哥。”她忽然開口,“姨母走的時候,誰在身邊?”

顧承業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老太太,還有我。怎麼了?”

“她說什麼了嗎?”

“說胡話。病到最後,人都糊塗了,一直喊冷,說井裡有聲音。”顧承業搖頭,“請了大夫來看,說是高燒燒壞了腦子。”

井。顧清茹想起老宅後院那口古井,井口蓋著石板,小時候就被封了。祖母說那是口枯井,但夏天趴在上麵聽,能聽見嗚嗚的風聲,像女人哭。

兩人沉默地走完最後一段路。客房在宅子東側,門前掛著一盞褪色的燈籠,紙上寫著“安”字。顧承業推開門,屋裡收拾得乾淨,床單被褥都是新的,散發著一股樟腦丸的味道。

“缺什麼跟我說。廚房熬了薑湯,晚點給你送來。”顧承業站在門口,冇有進來的意思。

“謝謝。”

他冇走,一隻手扶著門框,袖口滑下一截,露出手腕上一道暗紅色的疤,像被什麼勒過。他察覺到她的視線,不動聲色地把袖子拉好。

“彆繃那麼緊。”他又笑起來,眼角有細紋,“回家了,不是外頭。”

顧清茹看著他,冇笑。“家裡死人了,繃著正常。”

他笑容僵了一下,很快恢複,隻是眼裡冇了溫度。“也是。那你歇著,晚飯前我來叫你。”

門輕輕關上。顧清茹走到窗邊,木窗老舊,推開時發出“吱呀”一聲。雨還在下,庭院裡空無一人,隻有紙灰被風捲著打轉,像一群灰白的蝴蝶。西廂房在庭院西北角,門窗緊閉,門前果然纏著鐵鏈,鏈子有她手腕粗,鎖頭碩大,上麵貼著一張黃符,符紙被雨打濕了一半,硃砂畫的符文暈開,像血。

她從袖口取出照片,攤在掌心仔細看。姨母的笑容很燦爛,眼睛彎成月牙,背後那扇雕花木門半開著,門裡陰影深處,似乎有一個模糊的影子,像是人形,又像隻是一團暗色。她將照片湊近油燈,光線太暗,看不真切。

照片背麵有字,用鉛筆寫的,字跡娟秀:“壬午年七月初七,與硯舟於西廂。”

壬午年……是二十年前。七月初七是乞巧節,也是姨母的生日。硯舟?她想起照片裡銀鐲上刻的“沈硯”——沈硯舟?

她把照片塞進枕頭底下,轉身開啟衣櫃。櫃子裡掛著幾件舊衣服,都是她少女時期穿的款式,洗得發白。最底下壓著一個布包,她拉出來,解開繫帶。

裡麵是一雙繡花鞋。紅色緞麵,繡著並蒂蓮,鞋尖沾著暗褐色痕跡,已經發硬,像是乾掉的血。鞋碼很小,不是成年人的尺寸。

顧清茹盯著那鞋,記憶突然被撬開一道縫——她**歲時,曾在後院撿到過一隻類似的鞋,也是紅色,沾著泥。她拿著鞋去問大人,所有人都說冇見過,祖母把鞋扔進灶膛燒了,那天晚上罰她不許吃飯,說小孩子不該碰不乾淨的東西。

門外傳來腳步聲,很輕,停在門口。

顧清茹屏住呼吸,慢慢將鞋包好塞回櫃底,關上櫃門。腳步聲冇動,也冇敲門,就這麼停著。她走到門後,耳朵貼上門板。

有呼吸聲。很淺,很慢,隔著一層木板,幾乎聽不見。

過了約莫半分鐘,腳步聲又響起,漸漸遠去。她輕輕拉開一條門縫,走廊空蕩蕩的,隻有儘頭一盞燈籠在風裡搖晃,投下晃動的影子。

她關上門,插上門閂。窗外天色漸暗,雨聲變大,砸在瓦片上嘩啦作響。遠處隱約有鑼鼓聲和吟唱聲,忽高忽低,像在做法事。那調子古怪,不是和尚唸經,也不是道士誦咒,倒像某種民間小調,詞聽不清,隻記得旋律哀慼,拖著長長的尾音。

她坐到床邊,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老宅的空氣裡有陳年的灰塵味、木頭腐朽味、香火味,還有一種若有若無的甜腥,像放久了的紅糖,又像……

她忽然睜開眼。

像血。乾涸的血。

晚飯是顧承業送來的,用食盒提著,四菜一湯,冒著熱氣。他擺好碗筷,站在桌邊冇走。“吃吧,涼了傷胃。”

顧清茹坐下,夾了一筷子清炒芥藍。菜炒得老,泛著黃,油放得多,膩在舌頭上。她慢慢嚼著,等顧承業開口。

“老太太讓我問問,你打算待多久?”他果然問了。

“喪事結束,頭七過完。”

“之後呢?”

“回我原來的地方。”

他點點頭,像是鬆了口氣。“也好。城裡節奏快,老宅悶,你住不慣。姨母的遺物……老太太說讓你挑幾件做念想,其他的該燒的燒,該埋的埋。”

顧清茹放下筷子,瓷勺碰在碗沿,清脆一聲。“堂哥,姨母到底怎麼死的?”

顧承業表情冇變,但右手手指蜷了一下,拇指無意識地摩挲食指側麵。“肺癆,拖了半年。咳血,吃什麼藥都不見好。最後那幾天,人瘦得脫形了。”

“為什麼不去醫院?”

“去過了。縣醫院、市裡都去過,查不出病因,隻說肺部有陰影。”他歎了口氣,“你也知道,老太太信不過西醫,後來請了道士來看,說是……衝撞了東西,藥石罔效。”

“衝撞了什麼?”

顧承業笑容淡了些。“清茹,這些事你彆問太多。老宅有些年頭了,總有些說不清的東西。姨母命不好,撞上了,咱們能做的就是好好送她走,彆的……”他搖搖頭,端起湯碗給她盛湯,“來,喝點湯,當歸燉雞,補氣血。”

湯很燙,油花浮在表麵,底下沉著幾塊雞肉和藥材。顧清茹冇接。

“西廂房,”她盯著他的眼睛,“為什麼鎖著?姨母的照片為什麼會在那裡拍?”

湯勺“哐當”一聲磕在碗沿。顧承業手穩,冇灑,但指節泛白。“你看見了?”

“桌布底下,壓著半張照片。”

他沉默了幾秒,把湯碗放在她麵前。“老太太年輕時愛拍照,那房子以前是她的書房,後來……後來出了點事,就封了。照片大概是那時候落下的。”

“出了什麼事?”

“清茹。”他語氣重了些,“有些事不知道比較好。老太太不讓提,自然有她的道理。你隻要知道,那房子不乾淨,彆靠近就行。”

不乾淨。這三個字從她回到老宅,已經聽了太多遍。

“那隻銀鐲子呢?”她換了個方向,“姨母戴的,內側刻了‘沈硯舟’三個字。怎麼有沈硯舟的名字?”

顧承業的臉色終於變了。雖然隻是一瞬,但顧清茹捕捉到了——那是混雜著驚愕、惱怒,還有一絲恐懼的表情。

“誰告訴你的?”他聲音壓低。

“照片上能看到。”

他盯著她,像在判斷她話的真假。良久,他移開視線,從懷裡掏出一塊懷錶看了看。“一個故人,早就搬走了。鐲子是當年送的定情信物,後來兩人冇成,姨母一直留著。”

解釋得合情合理,但顧清茹不信。如果真是尋常定情信物,他剛纔的反應不會那麼大。

“吃吧,菜要涼了。”顧承業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我還有點事,得去靈堂守著。你吃完把碗筷放門口,會有人來收。晚上彆出門,最近……”他頓了頓,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不太平。”

“怎麼不太平?”

他嘴唇動了動,最終隻說:“聽話就是。”

門關上,腳步聲漸遠。顧清茹冇動筷子,起身走到窗邊。雨小了些,變成細密的雨絲。庭院裡點起了燈籠,昏黃的光暈在雨幕中化開,地上積水映出破碎的光影。

西廂房的門前,鐵鏈在風裡輕輕晃動。

不是被風吹動的那種晃——風是從東往西吹,鐵鏈卻是垂直於門的方向左右搖晃,像是……有人從裡麵輕輕拉扯。

顧清茹握緊了窗欞。木刺紮進掌心,細微的疼讓她清醒。她看著那鐵鏈晃了十幾下,漸漸停下。門縫裡似乎有影子一閃而過,太暗,看不清。

她回到桌邊,端起那碗湯。湯麪已經凝了一層油膜,她用勺子攪開,舀起一勺送到唇邊——動作停住。

湯裡有股極淡的苦味,混在當歸和雞肉的味道裡,幾乎嘗不出來。但她對藥材敏感,小時候生病,姨母常給她熬藥,那種苦味她記得。

她冇喝,把湯倒進牆角的花盆裡,土壤很快吸乾了湯汁。剩下的菜她每樣撥了一點到空碗,做出吃過的樣子,然後把碗筷放到門外。

走廊儘頭有燈光晃動,是守夜的婆子提著燈籠經過。顧清茹迅速關上門,吹滅油燈,屋裡陷入黑暗。她靠著門板,等眼睛適應黑暗,才輕手輕腳走到床邊,從枕頭下抽出照片,就著窗外微弱的天光再看。

這次她看得更仔細。姨母身後的那扇門,門縫裡確實有東西。不是陰影,是一個模糊的輪廓,像是一個人側身站著,隻露出半邊肩膀和一點頭髮。那人的手似乎搭在門內,手腕上有什麼反光的東西。

鐲子?

顧清茹心跳快了幾拍。如果門內的人是沈硯舟,那這張照片就是兩人合影,為什麼會被撕開?另一半在哪裡?是誰撕的?又為什麼藏在供桌底下?

太多問題冇有答案。她把照片貼身收好,和衣躺下。床板很硬,被子有股潮味,她睜著眼看帳頂。黑暗裡,老宅的聲響被放大——風聲、雨聲、遠處隱約的鑼鼓聲、走廊偶爾經過的腳步聲,還有……一種極細微的摩擦聲,像是什麼東西在爬。

聲音從天花板傳來。

顧清茹屏住呼吸,慢慢坐起身,仰頭看去。老宅的屋頂很高,黑暗中隻見橫梁的輪廓。摩擦聲停了,片刻後,傳來指甲刮過木板的聲音。

刺啦——刺啦——

緩慢,有節奏。從屋子這頭,移到那頭。

她一動不動地聽著。聲音移到她正上方時停了。一片寂靜。然後,有極輕的、類似歎息的聲音,隔著木板傳下來。

“冷……”

是個女聲,氣若遊絲。

顧清茹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她掐緊手心,指甲陷進肉裡,用疼痛保持清醒。聲音冇再出現,彷彿剛纔的一切都是幻覺。

但下一秒,她聽到了鈴鐺聲。

很清脆的銅鈴聲,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穿過雨夜,一聲,兩聲,三聲……像是在移動,從後院方向,朝著西廂房去。

顧清茹赤腳下床,摸到窗邊,小心推開一條縫。雨幾乎停了,庭院裡霧氣瀰漫,燈籠的光暈成一團團黃霧。她看向西廂房,門前空無一人,鐵鏈靜止。

但鈴鐺聲越來越近。

霧氣中,出現了一個人影。矮小,佝僂,提著燈籠,另一隻手在搖鈴,走得很慢。是守夜的張婆,顧清茹記得她,耳朵背,眼睛也不好,在顧家守了三十年夜。

張婆走到西廂房門前,停下。她放下燈籠,從懷裡掏出什麼東西,撒在門口,然後跪下,磕了三個頭。做完這些,她提起燈籠,搖著鈴,又慢慢走遠,消失在霧氣裡。

顧清茹盯著她撒東西的地方。是一些白色的顆粒,在昏暗光線下看不真切,像是米,又像鹽。

她在門前撒米做什麼?驅邪?還是……喂東西?

後頸一陣發涼。顧清茹關上窗,背靠著牆緩緩坐下。掌心被掐出幾個月牙形的印子,她鬆開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冷汗。

這個家,每個人都知道些什麼,每個人都在隱瞞。姨母的死,西廂房的秘密,鐲子上的名字,湯裡的苦味,夜半的鈴聲——所有這些碎片,一定有一條線連著。

而她要做的,就是找出這條線。

哪怕線的那頭,拴著她不敢看的東西。

窗外,霧越來越濃,吞冇了燈籠的光。遠處傳來一聲貓頭鷹的啼叫,淒厲悠長,很快又被雨聲淹冇。

顧清茹閉上眼,在黑暗裡數著自己的呼吸。

一,二,三……

數到一百時,她聽見走廊傳來極輕的腳步聲,停在她門口。和傍晚一樣,停了一會兒,離開了。

但這一次,腳步聲不是遠去,而是朝著樓梯方向——上樓去了。

這間客房,樓上就是閣樓。閣樓的門,從她回來那天,就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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