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薑泥登場，蘇客嘴欠午後。
徐鳳年換了一身乾淨衣裳，重新回到小院。
他洗掉了滿身泥土，頭髮也重新束好，整個人又恢復了幾分北涼世子的模樣。
當然，隻要不看他走路時微微發顫的小腿。
追了一上午驢，後勁不小。
他剛進院，就看見蘇客躺在搖椅上曬太陽。
旁邊石桌上擺著一壺酒，一盤肉乾。
毛驢趴在不遠處，眯著眼睡覺。
這畫麵安逸得讓徐鳳年心裡冒火。
自己累得半死。
這傢夥卻在曬太陽喝酒。
徐鳳年走過去，冷聲道：
“你倒是清閑。”
蘇客掀開草帽，看了他一眼。
“練武講究勞逸結合。”
徐鳳年坐下，拿起酒壺喝了一口。
“我勞，你逸？”
蘇客笑道：
“分工明確。”
徐鳳年懶得罵了。
他現在腿痠，罵人都費力氣。
老黃端來一碗葯湯，放在徐鳳年麵前。
“少爺，喝了。”
徐鳳年皺眉。
“什麼東西？”
老黃道：
“活血的。”
徐鳳年看了一眼蘇客。
“你讓熬的？”
蘇客點頭。
徐鳳年狐疑。
“不會有毒吧？”
蘇客道：
“有。”
徐鳳年臉色一變。
蘇客補充道：
“毒死嘴硬。”
徐鳳年麵無表情端起葯碗，一口喝乾。
苦得他臉都皺了。
蘇客笑道：
“小年啊，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徐鳳年道：
“你怎麼不吃？”
蘇客理直氣壯：
“我已經是人上人了。”
徐鳳年：“……”
他就不該接話。
喝完葯湯，徐鳳年靠在椅背上緩了一會兒。
忽然想起什麼，問道：
“薑泥剛才來過？”
蘇客點頭。
“嗯。”
徐鳳年眉頭微皺。
“你跟她說什麼了？”
蘇客道：
“說怎麼殺你。”
徐鳳年臉色一黑。
“我認真問。”
蘇客也認真道：
“我認真答。”
徐鳳年看向老黃。
老黃笑嗬嗬道：
“蘇小哥確實教了薑泥姑娘一點握劍法子。”
徐鳳年一怔。
“她真要學？”
蘇客道：
“你覺得她像開玩笑？”
徐鳳年沉默。
薑泥想殺他，這事他一直知道。
或者說，整個王府裡很多人都知道。
但知道歸知道。
真看著薑泥開始學劍，心裡又是另一回事。
蘇客看著他的神情，問道：
“怕了？”
徐鳳年冷笑。
“我會怕她？”
蘇客點頭。
“怕她真有一天不想殺你了。”
徐鳳年眼神微變。
“你胡說什麼？”
蘇客懶洋洋道：
“小年，嘴硬歸嘴硬，別把自己心也騙了。”
徐鳳年盯著他。
院中氣氛忽然有些沉。
老黃沒有插話。
徐鳳年和薑泥之間的事，太複雜。
家國，仇恨，少年相伴。
想殺是真的。
捨不得也未必是假。
徐鳳年端起酒壺，又喝了一口。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懂？”
蘇客道：
“不算很懂。”
徐鳳年冷笑。
“那你說什麼？”
蘇客笑了笑。
“我隻是覺得，有些人有些話，能早點說就早點說。”
徐鳳年聲音冷了幾分。
“我和她之間，不是幾句話能說清的。”
蘇客點頭。
“我知道。”
徐鳳年一怔。
蘇客看向遠處，語氣隨意：
“所以我才沒讓你說清。”
“隻是讓你別裝傻。”
徐鳳年沉默了。
過了許久，他才罵道：
“你這人真煩。”
蘇客咧嘴一笑。
“因為我說得對。”
徐鳳年沒有反駁。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一道清冷聲音。
“誰裝傻？”
三人轉頭。
薑泥站在院門口，懷裡抱著幾本書，手中還拿著那根木枝。
她看向徐鳳年，眼神平靜。
徐鳳年瞬間恢復那副弔兒郎當模樣。
“說你。”
薑泥淡淡道：
“我不傻。”
徐鳳年冷笑：
“你不傻？你整天想著殺我，還不傻？”
薑泥道：
“想殺你，不代表傻。”
蘇客點頭。
“這話有理。”
徐鳳年瞪他。
“你閉嘴。”
蘇客道：
“我這是公正評判。”
薑泥走進院中，將懷裡的書放在石桌上。
蘇客看了一眼。
多是些詩書典籍。
他有些意外。
“你喜歡看書？”
薑泥道：
“不行？”
蘇客搖頭。
“行。”
他拿起一本隨手翻了翻。
“看書好。”
薑泥問：
“練劍也要看書？”
蘇客道：
“不一定。”
薑泥皺眉。
“那你說看書好？”
蘇客笑道：
“因為看書多了，罵人比較有水平。”
徐鳳年忍不住道：
“你看過很多書？”
蘇客搖頭。
“不多。”
徐鳳年冷笑：
“那你罵人怎麼這麼氣人？”
蘇客認真道：
“天賦。”
薑泥嘴角輕輕動了一下。
徐鳳年看見了，頓時不滿。
“你笑什麼？”
薑泥麵無表情。
“沒笑。”
徐鳳年指著她。
“你剛才明明笑了。”
薑泥道：
“你看錯了。”
徐鳳年氣結。
蘇客在旁邊感嘆：
“小年，你這人緣是真差。”
徐鳳年冷聲道：
“閉嘴。”
薑泥看向蘇客。
“你今日還教不教？”
蘇客道：
“教。”
徐鳳年皺眉。
“現在？”
蘇客點頭。
薑泥已經走到院中，握住木枝。
蘇客看了看她的姿勢，搖頭。
“手還是太緊。”
薑泥微微鬆了鬆。
“這樣？”
蘇客走上前，伸手輕輕調整她的手指。
薑泥身體微微一僵。
徐鳳年眼神頓時不對。
“喂。”
蘇客回頭。
“幹嘛？”
徐鳳年冷聲道：
“教歸教，別動手動腳。”
蘇客眨了眨眼。
“小年，你吃醋？”
徐鳳年瞬間炸毛。
“放屁！”
薑泥冷冷看了徐鳳年一眼。
“與你無關。”
徐鳳年一口氣堵在胸口。
蘇客嘖嘖稱奇。
“你們倆，一個想殺，一個吃醋，還挺般配。”
徐鳳年和薑泥同時道：
“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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