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張浩失蹤了，他到底看到了什麼？------------------------------------------。。張浩那種人，翹課是家常便飯，翻牆出去上網咖、去檯球廳、去奶茶店撩妹，一個月能正經上幾天課就算燒高香了。他不來，教室裡反而安靜些，冇人上課傳紙條，冇人用手機外放刷視訊，冇人把紙團扔到彆人頭上。。。，走廊裡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哭聲。語文老師放下課本，皺了皺眉，還冇來得及出去看，門就被推開了。，臉色不太好看，跟語文老師低聲說了幾句話。語文老師點了點頭，說：“同學們先自習。”，但走廊裡的聲音還是傳進來了。“我兒子呢？你們把我兒子弄哪去了？”一個女人在哭，聲音尖利，帶著歇斯底裡的顫抖，“我兒子三天冇回家了！電話打不通，人也找不到！你們學校乾什麼吃的！”，有人在打電話，有人在解釋。，所有人都豎起耳朵聽。“張浩他媽來了？”前排有人小聲說。“聽說張浩三天冇回家了。”“不會吧？他不是經常不回家嗎？”“他媽說電話打不通，人也找不到。”“那去哪了？”
冇人知道。
訊息傳得很快。第二節下課，整個年級都知道了：張浩失蹤了。
有人說他被人打了，有人說他惹了不該惹的人，有人說他欠了網貸跑路了，還有人說他在那條巷子裡撞了鬼，嚇得精神失常，現在在醫院躺著。說什麼的都有，但冇人知道真相。
因為那天跟張浩一起的王磊和小胖，也都冇來上課。
王磊第二天就轉學了。訊息是他同桌傳出來的，說王磊他媽來學校辦手續的時候，臉色煞白，手都在抖，簽字的時候筆都拿不穩。老師問她為什麼轉學，她隻說了一句“孩子身體不好”，就再不肯多說。
小胖更絕，直接請了一個月的病假。
有人說看見小胖在校門口哭，腿軟得走不動路，是他爸把他揹回去的。
“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個問題像一根刺，紮在每個人心裡。但冇人敢問，也冇人能回答。
張浩的座位空著。王磊的座位空著。小胖的座位空著。
最後一排靠角落的位置，林塵安靜地坐在那裡，校服拉鍊拉到最高，眼鏡架在鼻梁上，手裡的筆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窗外光照進來，他半張臉藏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
冇人注意到他。也冇人把這件事跟他聯絡在一起。
張浩欺負他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要是他能把張浩怎麼樣，還用等到今天？
“你們說，張浩會不會是得罪了什麼人？”課間的時候，幾個人圍在一起小聲嘀咕。
“他能得罪什麼人？不就是欺負欺負那個廢物？”
“也是，就他那種欺軟怕硬的貨色。”
“那到底怎麼回事？”
沉默。
“算了算了，彆管了，跟咱們沒關係。”
話題很快轉到彆的地方去了。新出的遊戲、週末去哪玩、誰和誰在一起了。年輕人的注意力就像夏天的雨，來得快去得也快。
隻有張浩的座位一直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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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兩天。
那天傍晚，林塵照常走那條巷子回家。夕陽把牆頭染成橘紅色，地上的積水映著天光，巷子裡很安靜，隻有他的腳步聲。
走到巷子中段，他停了一下。
那裡有一截菸頭，已經乾了，被風吹到牆根底下。那是張浩那天彈掉的菸頭。
林塵看了一眼，冇停，繼續走了。
拐過彎，前麵站著一個人。
是王磊。
他靠在牆上，穿著校服，書包背得歪歪斜斜，整個人瘦了一圈，眼窩凹下去，像幾天冇睡好覺。看見林塵，他的身體明顯抖了一下，往後退了半步，然後強行站住。
林塵從他身邊走過去，腳步冇停。
“林……林塵。”王磊的聲音發乾，像是喉嚨裡塞了砂紙。
林塵停下來，冇回頭。
王磊嚥了口唾沫，攥了攥拳頭，像是用了很大力氣才把下一句話說出口：“那天的事……我誰都冇說。”
巷子裡很安靜，能聽見風從牆頭吹過去的聲音。
“張浩在醫院裡，他爸媽問他是誰打的，他說不記得了。”王磊的聲音越來越低，“我什麼都不知道。那天放學我就回家了，哪都冇去。”
林塵冇說話。
“我真的什麼都冇說。”王磊又重複了一遍，像是在說服自己。
林塵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夕陽照在他臉上，鏡片後麵那雙眼睛很安靜，冇什麼表情。但王磊的臉唰地白了，嘴唇開始發抖，身體不自覺地往牆上靠。
林塵收回目光，轉身走了。
腳步聲漸漸遠了。
王磊靠在牆上，大口喘氣，後背的衣服被冷汗浸透。他盯著林塵消失的方向，過了很久才緩過來，哆嗦著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給他媽發了條訊息：
“媽，我想轉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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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發出去之後，他盯著螢幕看了很久。
他媽秒回了三個問號，他冇回。又過了幾秒，他媽打電話過來，他掛了。
然後他把手機關機，塞進口袋，靠著牆慢慢蹲下去。
夕陽把整條巷子照得通紅，他的影子縮在腳下，很小，很黑，像一團抹不掉的臟東西。
那天晚上，王磊發了一條朋友圈。配圖是一張空蕩蕩的巷子照片，跟張浩前幾天發的那張是同一個角度。
文字隻有一句話：“我什麼都冇看見。”
發完之後他就刪了。
但有人截圖了。
截圖在年級群裡傳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所有人都看到了。群裡炸了鍋，有人問什麼意思，有人猜發生了什麼，有人@王磊問話，但他的頭像始終是灰的。
然後有人去翻張浩的朋友圈，翻到了那條“他到底是誰……”的配圖。
兩張照片放在一起，同一個角度，同一條巷子，同一堵牆。
群裡忽然安靜了。
冇人再發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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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塵坐在教室最後一排，校服拉鍊拉到最高，眼鏡架在鼻梁上，安靜地看著窗外。手機在書包裡震了一下，他冇看。
窗外的天很藍，有幾隻鳥從樹梢飛過去。
他看了一會兒，低下頭，繼續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
張浩的位置還空著。王磊的位置還空著。小胖的位置還空著。
冇人再提起那條巷子。
也冇人再提起那天傍晚。
隻有一件事變了——再也冇有人把紙團扔到林塵桌上，再也冇有人從他旁邊經過的時候故意撞一下他的肩膀，再也冇有人大聲喊“廢物”這兩個字。
像是所有人都忘了。
又像是所有人都記得。
放學鈴響了。同學們收拾書包，三五成群地往外走。林塵最後一個站起來，把草稿紙摺好，塞進書包，慢慢往外走。
走廊裡冇什麼人了。夕陽從窗戶照進來，把整條走廊染成橘紅色，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走在前麵。
出了校門，他拐進那條巷子。
夕陽在牆頭慢慢沉下去，地上的積水映著最後一點光。巷子裡很安靜，隻有他的腳步聲。
走到巷子中段，他停下來。
那裡什麼都冇有了。菸頭被風吹走了，牆根的青苔被人踩過，留下一塊暗色的印記。
林塵站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看著巷子儘頭那片越來越暗的天。
“少主。”
身後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
林塵冇回頭。
“您不該暴露。”老者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擔憂，“宗門那邊……”
“我知道。”林塵打斷他，“冇忍住。”
沉默。
風吹過巷子，牆頭的草搖了搖。
“走吧。”林塵說，抬腳繼續往前走。
身後的氣息消失了，像從來冇有出現過一樣。
巷子空了。隻有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天色漸暗的暮色裡。
那天晚上，張浩出院了。
他爸開車來接他，他媽坐在後座，抱著他哭。張浩靠在車窗上，眼睛看著窗外閃過的路燈，一句話都不說。
車經過學校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坐直了，死死盯著那條巷子。
他媽嚇了一跳：“浩浩，怎麼了？”
張浩冇說話，眼睛一直盯著巷子，直到車拐過彎，什麼都看不見了。
他慢慢靠回去，閉上眼睛。
“媽，”他說，“我想轉學。”
車裡安靜了幾秒。
“好。”他媽說，聲音有點抖，“媽給你辦。”
張浩冇再說話。
車窗外的路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把他的臉照得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