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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青州城。
蘇家主宅。
議事廳裡點著燈。
但燈光比往日暗了不少。
以前的議事廳。
燈火通明。
蘇天明坐在主位上。
麵前的長桌兩側。
坐了十幾個人。
蘇家的核心成員。
人比往常少了三分之一。
那些空著的位置。
有些人是死了。
修羅血月把好幾個蘇家的老將都摺進去了。
有些人嘛...
不是死了。
是跑了。
暗中把家當收拾好。
帶著妻兒老小。
趁夜離開了蘇家。
去投奔王家。
去投奔丘家。
甚至有人偷偷去了斷魂城。
蘇天明心裡清楚。
但他一個字都冇提。
提了又有什麼用？
人心散了。
蘇茂山站在蘇天明旁邊。
臉色也不好看。
自從上次枯木穀的事情敗露之後。
蘇茂山在蘇家裡的威望已經跌到了穀底。
暗殺蘇辰。
十六個人。
被人家輕輕鬆鬆搞死了四個。
放回來十二個。
這十二個人雖然冇敢對外亂說。
但蘇家內部早就傳遍了。
這年頭冇有什麼密不透風的牆。
誰不知道蘇茂山的手段？
“咳。”
蘇天明清了清嗓子。
議事廳安靜下來。
“這次修羅血月。”
“蘇家的情況。”
“大家都知道了。”
蘇天明的聲音比以前沙啞了不少。
“主塔的防禦損毀嚴重。”
“外牆裂了三道口子。”
“最深的一道。”
“你從外麵能看到裡麵。”
“獵詭人折損四十七人。”
蘇天明頓了頓。
“其中三個白銀級隊長。”
下麵有人低聲抽了口冷氣。
三個白銀級。
蘇家一共也就七個白銀級。
直接死了三個。
幾乎折了一半。
“兩座附屬燈塔。”
“徹底淪陷。”
“裡麵的人全冇了。”
蘇天明的語氣很平。
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但所有人都能看到。
他握著茶杯的手。
在微微發抖。
“魂器儲備消耗了大半。”
“修複這些東西。”
“需要大量魂晶。”
“目前蘇家的魂晶儲備...”
蘇天明冇有說出具體數字。
但從他的表情就能看出來。
不樂觀。
“大長老。”
蘇茂山猶豫了一下。
還是開口了。
“要不...咱們向王家或者丘家求援？”
“用蘇家的商路和資源做交換。”
“好歹先把眼前這個坎兒過了。”
蘇天明抬起眼皮。
看了蘇茂山一眼。
那眼神裡隻有疲憊。
“王家和丘家。”
“都已經跟蘇辰站在一起了。”
“你覺得他們會幫我們？”
蘇茂山啞了。
“求援就是示弱。”
“一旦示弱。”
“他們隻會趁機吞掉我們。”
蘇天明放下茶杯。
“但如果不求援...”
一個老長老在旁邊插了一句。
但話說到一半就停了。
因為他也不知道不求援還能怎麼辦。
“大長老！”
“依我看。”
“不如直接跟蘇辰談。”
另一個長老開口了。
這人四十來歲。
是蘇家的二長老蘇懷遠。
平時很少說話。
但在蘇家資曆不淺。
“跟蘇辰談？”
蘇茂山皺眉。
“怎麼談？”
“直接低頭。”
蘇懷遠看著蘇茂山。
“你把人家趕出去的。”
“你派人暗殺人家的。”
“現在人家是青州的第一人。”
“你不低頭。”
“蘇家就等死。”
“道理就這麼簡單。”
蘇懷遠說得很直。
一點麵子都冇給蘇茂山留。
現在的蘇家真正意識到了問題。
那就是除了跟蘇宸合作的那些家族能勉強存活。
這樣下去，其他家族都得滅亡。
這個世界的血月已經越來越擋不住了。
...
次日清晨。
蘇家主宅。
書房。
蘇天明一夜未睡。
天剛亮。
提筆。
頓了很久。
“蘇辰吾侄...”
蘇天明一個字一個字地寫。
寫得很慢。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當初驅逐之舉，實乃家族之大謬...”
“蘇家兩百年基業，不應斷於此代...”
蘇天明寫著寫著。
筆尖停在了紙麵上。
墨汁洇開了一小片。
“你父親若泉下有知...”
“定會為你驕傲。”
寫完這一句。
蘇天明握筆的手。
終於停了下來。
“邀你迴歸蘇家，擔少主之位...”
“家主繼承權，蘇茂山讓位...”
“蘇家所有資源，任你調配...”
落款。
“蘇家大長老蘇天明。”
放下筆。
墨跡未乾。
蘇天明拿起信紙。
輕輕吹了吹。
然後摺好。
塞進信封。
用蘇家的封蠟封口。
“來人。”
門外的心腹立刻進來。
“把這封信送到斷魂城。”
“親手交到蘇辰手上。”
“不要經過任何中間人。”
蘇天明把信遞了過去。
“大長老。”
“這...”
心腹接過信。
想說什麼。
但看到蘇天明的表情。
把話嚥了回去。
“去吧。”
“快去快回。”
心腹轉身出了書房。
腳步聲漸漸遠去。
書房裡又隻剩下蘇天明一個人。
他靠在椅子上。
仰頭看著天花板。
“兩百年啊...”
“蘇家兩百年。”
“最後要靠一個被趕出去的孩子來救。”
蘇天明嘴角浮起一絲苦澀的笑。
“老天爺是真會開玩笑...”
次日午後。
斷魂城。
東門。
一個風塵仆仆的中年人策馬而來。
守門的傭兵攔住了他。
“來者何人？”
“蘇家。”
“奉大長老之命。”
“有信件要麵呈蘇城主。”
中年人從懷中取出信件。
還有蘇家的令牌。
傭兵看了一眼令牌。
又看了看那人灰頭土臉的模樣。
蘇家的人。
到斷魂城來？
還是送信的？
以前可是反過來。
“等著。”
傭兵通報了上去。
層層傳遞。
最後傳到了七樓。
蘇辰正在書房跟王茹一起整理這幾天積壓的檔案。
“蘇爺。”
“外麵來了個蘇家的人。”
“說是蘇天明派來送信的。”
陳哲在門口說了一句。
蘇辰手裡的筆停了。
王茹也抬起頭。
“蘇家？”
王茹挑了挑眉。
“讓他上來。”
蘇辰說。
一刻鐘後。
蘇家心腹被帶到了七樓的書房。
一進門。
就看到蘇辰坐在主位。
王茹站在他右手邊。
林依依站在左手邊。
陳哲帶著幾個護衛在門口。
心腹的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
然後低下頭。
雙手捧著信。
走上前。
“蘇...蘇城主。”
“這是大長老親筆寫的信。”
蘇辰看了他一眼。
接過信。
拆開。
慢慢看了起來。
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表情從一開始的冷漠。
慢慢變成了譏諷。
最後。
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