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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又是一記悶拳砸在蘇辰的肋骨上。
冰冷的汙水灌進鼻腔,肋骨傳來撕裂般的痛。
“蘇少爺,蘇大少爺!”
一個熟悉的身影湊了過來,一把揪住蘇辰的衣領。
硬是將蘇辰從泥水裡拽起來。
“三個月了!整整三個月!你他孃的還欠老子八十二枚魂晶!”
看著眼前的蘇茂山,蘇辰咬了咬牙。
當初明明是自己求父親,才讓這個旁支庶子留在家族的...
“今天不給錢,老子就卸你一條胳膊!”
此刻巷子裡,另外兩個打手圍了上來。
“咳...咳咳...”
蘇辰嘴角此刻止不住的流血。
十八年前,自己穿越到這個世界。
三百年前,這個世界屏障破碎,詭異維度開始侵蝕現世。
每過七天,血月現世。
無數“血詭”便會侵蝕這個世界。
唯一能對抗血詭的,隻有用魂晶驅動的鎮魂燈。
燈光所及之處,形成一個安全區域,能灼傷靠近的血詭。
掌控燈塔,就等於掌控了生存權。
這就是守夜世家能夠統治城市的根本原因。
父親蘇鎮山是蘇家現任家主,掌控著青州城外七座燈塔據點。
在青州九大守夜世家中也算得上有頭有臉的人物。
那時候的他,出入有馬車,身邊跟著護衛,腰間掛著的荷包裡隨時裝著幾十枚魂晶。
誰見了不喊聲蘇少爺?
酒樓裡最好的包廂,賭坊裡最大的牌局,青樓裡最美的姑娘...
隻要想要,就冇有得不到的!
可這一切,都在那個血月之夜戛然而止....
父親在一次黑血月中失蹤,連屍體都冇能找回來。
蘇家群龍無首,各房長老爭權奪利,家族產業被蠶食得七零八落。
而自己這個少東家,在那些長老眼裡,不過是個隻會吃喝嫖賭的廢物。
短短三個月,蘇辰就從天堂跌入了地獄。
而眼前這位曾經自己力保的好兄弟,卻取代了自己曾經少東家的位置。
“蘇辰,你也彆說你茂爺我不講情麵...”
“我倒是還給你留了一條生路的...”
蘇茂山站起身,對著蘇辰啐了一口。
....
蘇辰躺在泥水裡,隻是呆呆的望著昏暗的天空....
又要到血月了。
距離上次血月,已經過去六天。
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父親最後一次見自己的場景。
自從自己穿越過來,從小到大錦衣玉食。
等發現自己已經墮落過頭的時候,卻也來不及了...
尤其是想起蘇茂山的那副嘴臉...
“特麼的...”
“蘇爺爺我失去的,我一定要親手拿回來!!!”
蘇辰咬了咬牙。
踉踉蹌蹌地走出巷子,街道上已經空蕩蕩的....
這個時間,所有人都躲進了房屋裡,準備迎接明天的血月。
摸了摸懷裡未拆開的信封。
準確說,是家族長老的逐客令。
信上寫得很明白...
“念在故主情分,賜斷魂嶺燈塔一座,望蘇辰好自為之....”
看來這就是蘇茂山口中所說的一條生路...
如今的情況...
如果不去,就會被逐出族譜。
蘇茂山這貨也不會輕易放任自己這位曾經的少主還活著。
至少在燈塔,還有一線生機。
斷魂嶺...
那是蘇家最偏遠、最冇價值的一座燈塔。
此地位於青州城和長風城之間的荒野深處...
地形險惡,周圍十裡都是亂石崗。
據說那座燈塔已經三個月冇有收入了。
就連前任守燈人在上次黑血月中也死於血詭襲擊。
家族把自己發配到那裡,不過就是希望自己能死在那裡罷了。
更絕的是,那些家族長老隻給了他五枚魂晶。
一級魂晶能讓一個普通人獲得淨化的力量,或者治療一次輕度詭傷,或者讓鎮魂燈燃燒。
二級魂晶的效果是一級的十倍,三級則是百倍....
更重要的是,用更高等級的魂晶點燃鎮魂燈,可以抵禦更高等級的血詭。
看著手中僅剩的五枚一級魂晶。
也就是說,自己隻能撐過五次血月。
之後呢?
要麼在黑暗中被血詭撕碎,要麼被血霧侵蝕異化。
死?
蘇辰自然還不想死。
穿越到這個世界開始,前十八年確實過的有些懶散了。
但是絕對不甘心就這樣結束!
.....
馬車在荒野上不知奔波了數日才停下。
蘇辰掀開車簾,皺了皺眉頭。
斷魂嶺燈塔孤零零地矗立在亂石崗的最高處,周圍是嶙峋怪石和枯死的荊棘叢。
燈塔本身是用青黑色的岩石砌成,約有五層樓高。
四周十裡內看不到一棵完整的樹木,隻有被血霧侵蝕後扭曲成詭異形狀的枯木殘骸。
更糟糕的是,燈塔周圍連最基本的防禦工事都冇有。
冇有圍牆,冇有陷阱,甚至連個像樣的柵欄都看不見。
嗬嗬...
看來家族還真是照顧我這個曾經的少爺啊。
蘇辰苦笑著搖搖頭。
“吱呀...”
燈塔底部的木門被推開,一個人影從裡麵走了出來。
是個看起來十五六歲的少女。
一身已經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衣服上打了不少補丁。
短髮參差不齊地垂到耳際,顯然是自己隨手剪的。
但即便是這樣簡陋的打扮,也掩蓋不住少女骨子裡透出的那股子機靈勁兒。
雖然臉上有雀斑,但五官其實挺精緻。
這少女的身材很瘦,但該有的曲線倒是一點不少。
“蘇...蘇少爺?”
少女試探著問了一句。
“你是?”
蘇辰從馬車上跳下來,點了點頭。
“林依依,是蘇家派來守塔的。”
“長老來信說,讓我照顧少爺起居。”
少女跑過來,在蘇辰麵前停下,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照顧?
蘇辰心裡冷笑一聲。
還有照顧的必要?
這幾個老登說得好聽,不過是把兩個棄子扔到這鬼地方自生自滅罷了。
“帶我進去看看。”
蘇辰淡淡的說了一句。
燈塔內部比外麵看起來還要破敗。
一樓是個空曠的大廳,除了幾個破舊的木箱和一張搖搖欲墜的桌子,什麼都冇有。
“少爺,二樓是儲物間,三樓是...呃...我住的地方。”
“四樓收拾出來了,是給您準備的房間。頂樓是瞭望室,可以看到方圓十裡的情況。”
兩人順著狹窄的木樓梯往上走。
“少爺,就是這裡了。”
剛到四樓,林依依推開一扇木門。
房間不大,也就十來平米,但收拾得還算整潔。
靠牆放著一張木板床,床上鋪著雖然打了補丁但很乾淨的被褥。
窗邊有張小桌子和一把椅子,桌上還擺著一盞油燈。
額...
也算是...精心...打理了一番吧.....
“那...那我先去頂樓了,馬上就要血月了,得把鎮魂燈點起來。”
林依依此刻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
“我跟你一起上去看看。”
蘇辰趕忙跟了上去。
蘇辰可不是來自生自滅的。
對於現在自己所在的環境,自然是瞭解的越多越好。
瞭望室,中央立著盞三級鎮魂燈。
燈很普通,就是個一人高的青銅燈柱,頂端鑲嵌著一塊拳頭大小的魂晶,此刻還冇有啟用。
蘇辰走到欄杆邊,眺望四周。
從這裡能看到方圓十裡的荒野,到處都是亂石和枯木,冇有一點生機。
遠處的天空已經徹底暗了下來,那抹猩紅色越來越濃。
血月,真的要來了.....
“少爺。”
林依依的聲音打斷了蘇辰的思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