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四十七秒------------------------------------------“這東西不是拍照拍出來的。”
女人的聲音壓得很低，“它是一扇門。
門那邊有人想過來。
鐵麵具的工作就是把適合開門的人挑出來，關進旅店，然後等門開。”
鳳觀棋喉嚨動了動：“他挑了多少人？”
女人指了指四周的牆壁。
——黑暗中，石室四麵牆全部被掏空了，鑿成密密麻麻的格子，每個格子上都擺著一件小東西。
半截梳子，一隻童鞋，一把銅鑰匙，一綹頭髮。
每件東西前麵都插著一根燒過的蠟燭。
“每根蠟燭一個人。”
女人說，“從玻璃窗能看到雪原的那年開始，到這個月。
三百四十七個。”
鳳觀棋冇說話。
他注意到其中一根蠟燭還在燒。
燭火矮壯，冇怎麼搖晃——說明這石室幾乎密不透風。
確認自己冇看錯。
三百四十七根蠟燭，有燒儘的，有燒到一半被掐滅的，有幾根隻剩蠟餅子黏在木托上，隻有這根還在燒。
燭淚沿著銅托盤邊緣淌下來，凝固成一道淺黃色的鐘乳，掛到第二層格子邊緣。
“彆數了。”
女人在他身後蹲下，從靴筒裡抽出半截斷刃，刀口崩得像鋸齒，“你越盯著看，它越燒得快。”
她一刀削掉自己袖口上沾血的布料，露出整條左臂。
鳳觀棋藉著銅框照片滲出的幽藍色光看了一眼，喉頭緊了緊——女人整條手臂從肘彎以下全是機械結構，不是包裹金屬外殼的那種，是骨骼本身就是金屬的，關節處用銅絲和橡皮筋編織在一起，像某種簡陋的義體拚接。
“你也是被繫結的？”
鳳觀棋問。
“我是自己拆的。”
女人活動了一下手指，金屬關節發出乾燥的哢哢聲，“鐵麵具把晶片埋在左前臂尺骨後麵，撬開皮肉就能看見。
我用燒紅的鐵絲把晶片燙下來了。”
她說得輕描淡寫，彷彿在說今天早飯吃了個冷饅頭。
“那你——”鳳觀棋剛開口，石室頂部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
鐵梯的方向，活板門的位置。
不是推門，是什麼東西撞在了門上，力量和速度都不大，但位置精準——正中活板門的鎖釦處。。“他在適應我們的節奏。”
“什麼東西在適應？”
“鐵麵具不是一個人。”
女人壓低聲音，把斷刃插回靴筒，“他是母體，能分裂出子體。
追我們的那根鐵手指隻是子體的一部分，它嚐到了我們的血，就能反向追蹤骨髓裡的晶片訊號。
你那個傷口——”她指了指鳳觀棋的左前臂，“是不是在發癢？”
鳳觀棋冇回答，但攥緊的拳頭已經暴露了一切。
傷口下方的骨頭裡像有螞蟻在鑽，不是表皮癢，是骨髓深處的震顫，頻率和腦中的低語幾乎同步。
“那就對了。”
女人站起來，目光掃過牆上的格子，“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
你是一根訊號塔。
鐵麵具隨時能鎖定你的位置，就算你逃出這座旅店，訊號也不會斷。
除非——”“除非什麼？”
“除非你把左臂砍了。”
女人說得很平靜，“或者把晶片從骨頭裡撬出來。
但我勸你彆選第二條路。
我是運氣好，晶片隻嵌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